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什么呆呢?赶紧补个口红!”女人见她一脸呆滞,更不耐烦了,从包里扔出一支红色的小管子砸过来,“别给我摆着张死人脸,等会儿见了导演,机灵点,少说话多微笑,听见没?”
赵宁安被那小管子砸中胳膊,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入手冰凉,她低头看着那支雕着奇怪花纹的红色管子,眉头紧蹙。
这是何物?嫔妃的胭脂?可样式这般奇怪,倒像是孩童的玩意儿。
她自幼习礼,皇家公主的仪态刻入骨髓,这般被人呵斥,还要摆弄这不明不白的物件,若是在从前,此人早已被拖下去杖责三十。可眼下情形不明,她尚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眼前这人是敌是友,只能按捺住心底的不适,沉声问道:“姑娘,敢问此处是何地界?当今……是何朝何代?”
“哈?”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里满是鄙夷,“赵宁安你喝傻了吧?还何朝何代?现在是2025年!华夏!你能不能别整天做你的古装公主梦了?都十八线糊咖了,还想着当公主呢?我看你是疯了!”
2025年?华夏?
陌生的年号,陌生的国号,赵宁安的心沉了下去。她猛地坐直身体,脊背依旧是那副皇家公主的标准姿态,凤眸微眯,扫过女人:“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你是赵宁安啊!一个没人气、没资源、没背景的三无小透明,欠了一屁股债,全靠我给你揽点破活苟延残喘!”女人翻了个白眼,语气愈发刻薄,“我警告你,今天的试镜是古装剧,女三号的备选,导演说了要找个有古韵的,你要是能抓住机会,说不定还能翻身,要是搞砸了,你就等着被债主追着砍吧!”
赵宁安。
这个名字,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
可她是武朝的嫡公主,不是什么三无小透明,更不是什么糊咖。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毫无薄茧的手,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常年握笔习字,挽弓射箭,指腹有薄茧,掌心还有方才玉簪划破的疤痕,可这双手,光滑细腻,除了些许细微的红痕,别无他物。
一个荒谬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
她,好像没死成,还换了一具身体?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停了下来,女人立刻推开车门,拽着她的胳膊就往下拉:“别磨蹭了!到地方了!赶紧进去,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机灵点!”
赵宁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稳住身形,脚下的鞋子踩着坚硬冰冷的地面,触感怪异。她抬头望去,眼前是一栋高耸入云的陌生建筑,比武朝的皇宫大殿还要高上数倍,门口人来人往,穿着各式各样奇怪的衣物,步履匆匆,耳边是刺耳的鸣笛声和嘈杂的说话声,满眼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这便是2025年的华夏?
她的武朝,她的故国,真的没了。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烈火灼烧还要难受,眼眶瞬间泛红,眼底涌上浓浓的悲戚。可她很快便稳住情绪,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脊背挺得更直。
纵使国亡家破,纵使身处异世,她赵宁安的风骨,不能丢。
“走吧。”她淡淡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冽,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气度,方才还一脸不耐的女人,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了一下,下意识地松了松拽着她胳膊的手。
赵宁安迈步,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着标准的宫规礼仪,裙摆微扬,明明穿的是廉价的短袖长裙,却走出了凤袍加身、步步生莲的皇家姿态,引得门口往来的人,纷纷侧目。
她跟着女人走进那栋高耸的建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既活下来了,便要在这异世,好好活下去。至于这所谓的试镜便先看看,是何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