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勇庆环顾四周,慢吞吞的走进来。
“你们这,还挺像样的。”
苏念初带着刺,“哟,哪里,哪比得上你们那个大厂子啊。”
钱勇庆客气道:“两位同志,上次是我考虑不周,今天我来是为了别的事。”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你能有什么事。”
他低声回复:“我就是想做件衣裳。”
两人楞在原地,对视上了。
【林知许OS:不是吧,他来真的】
【苏念初OS:赚钱的事,不赚白不赚。】
“你要做什么衣服?”
钱勇庆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那人是他父亲钱继业,穿着老式中山装,“我爸下个月七十大寿。我想给他送件衣服,这种款式的衣服再加点独特设计就更好了。”
照片上的老人,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安分的那一代继承人。
“可以是可以,就是你父亲喜欢什么样式?”
钱勇庆语气平和:“我父亲这人念旧,喜欢老样式。你们可以在领口处,绣一些别的东西吗?”
“绣什么?”
林知许和苏念初异口同声道。
钱勇庆不紧不慢的回应着:“我父亲有个小名叫安安,平安的安,是奶奶取的。你们绣个‘安’字就行。”
“可以。”她说,“绣在领口内侧,只有穿衣的人知道。”
钱勇庆松了口气,“你看需要多少钱?”
“我们是本分做生意的,不多收,你这是定制的,三十就行。”
“行。”他毫无犹豫的从包里掏出三十块钱,摊放在桌子上。
“你数数。”
苏念初点钱数,对得上,点了一下头。
他留下照片,写下了他父亲的尺寸,匆匆离开。
苏念初特意跑门口去确认他是否真的走远,待他走远后,她关上了门。
小声议论道:“他怎么会来找我们做衣服,前世的恩怨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别想太多了,我们做我的生意,他们要是真想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随他们干吧,我们自有办法应对。”
“也是,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只知道有钱不赚王八蛋。”
车到山前必有路。
到了晚上,她们盘点第一天的收获。
苏念初数着钱,林知许在账本上记下了第一笔。
崭新的账本,崭新的一页,写着一行楷字。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八日,开业第二天。
订单六个,收取定金加全款四十】
窗外夜已深,林知许站在门口,望着路灯下的“云想阁”良久才关门。
夜色中的南城朴素,带着烟火气,附近的楼上的烟囱还冒着烟。
楼上,苏念初一边哼着小曲——《在希望的田野上》,一边摆弄着锅碗瓢盆,一听就是在做饭。
来这些天,早就沾染上了时代的气息。
广播里播放的激昂的曲子,多少都学会跟着哼。
苏念初唱歌跑调,在其他人面前从来不唱歌,也就在林知许面前才会自发的放松唱歌。
——
她们在现代的那个工作室,谈成的第一笔大单子后,喝了不少的酒。
苏念初喝的烂醉如泥,林知许一路把她扛回来了她们的家。
回家后,她唱个没完没了。
林知许一边嘴着说着嫌弃的话,一边注意着她的动态。
——
她进门,坐在工作台上想起前世,林兰芷在云想阁开张那天,在日记里写的话:
【今日云想阁开张,客人不多,但吾心悦。吾和筠霞从想到干,这一步终于走了出来。仔细想来,一针一线,皆为热爱,吾心更暖。愿云想阁如云一般广纳天地,如阁一般珍藏美好。】
几十年后,林知许也同样深有感触。
林知许拿起笔,在新日记本的第一页,写下: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云想阁重开。客人不多,好在是个不错的来事。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将继续和苏念初一同求索。知前路难,知前世因,我当不复前世之名,顺时代新风,扬帆起航。】
合上日记本,她转身上楼。
苏念初今日做了三个菜,早上去买了新鲜的牛肉。
那饭菜香,可以说是香飘十里。
“吃饭了,我的林大小姐。”
“来了,苏小姐。”
昏暗的灯光下,照着两位年轻漂亮的女子,她们举杯欢庆。
“开业快乐”
她们端着茶,茶杯轻碰,声音清脆。
敬过往、敬未来、敬云想阁……
窗外,漫长的南城冬夜,屋内是早就生好的炉火,暖着两人的身心。
前路漫漫,她们会继续远行。
属于云想阁的故事,还在继续开展。
云想阁的内核,还在继续传承。
对美的追求,对技艺的延续,对人穿衣的尊重。
在全新的时代,开展全新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