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舒禾会派谁前来钧洲,一直都是伦满风好奇的问题。
或者说,她准备对钧洲如何出手?
最近苍洲大肆追捕玄蝉蜕中人,召回从前三洲的王前往昆琅,摆明就是要做最后的布局。
苍舒禾的动向令她在意,但是……
“玄蝉蜕……”她喃喃,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苍舒禾首次向天下宣告此党的存在后,伦满风曾偷偷调查过,然无处下手。
她不得不承认,在钧洲,人命是最贱的。
失踪,死亡,一个村子,一个地域的覆灭,不说战时,以前也经常发生,不过是近几年修仙者和凡人的关系慢慢不再针锋相对,对应的事件才有所减少。
说到底,双方自然都各有各的心思,为了维持这层易碎的平静冰面,方有所收敛。
如果真想在里面摸到玄蝉蜕的踪迹,一个个排查起来,难之又难,简直和在一片浑水里摸泥无异。
正是这种困境,让伦满风越加不安。
──玄蝉蜕到底在钧洲做过多少事?
实际上,钧洲虽然有玄蝉蜕中人活动,可论“献祭”数量,反而是最少的。
“死太多,‘献祭’太多,就没祭品可以献了。”苍舒禾小声说道,将怀里熟睡的弥枝放至榻边空旷的地方,接过拂梅递来的小被盖上去。
隔着张小桌,权惊舟的视线在离开的女侍移开,又在二人身上停留少许,望向窗外。
秋日的正午,阳光和煦温亮。
“您也该休息一会儿。”她道。
苍舒禾已经三日没合眼,不,不止,从前几日在舂霜客的居所回来开始,权惊舟就没见她睡过一觉。
苍舒禾拿起放在桌上的公务,开口:“这不就在休息吗?”
她总是这样,权惊舟只能继续说:“公良希,扶缨和奚淮昭这几天会陆续到达昆琅,您若不休息,恐怕要找眯一眯的时间就更少了。”
“惊舟,那天舂霜客没欺负你吧?”
权惊舟还未完全说完的言语咽在喉咙,看着她默了半息:“没有,您已经问过四次了。”
“是吗?四次了?有这么多吗?”苍舒禾话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公文,起身就要去找墨,被权惊舟一把拉住:“您别这样转移话题。”
苍舒禾没法,只能重新落座,放下公文:“你看,我和你闲聊,就已经在休息了。”
如此强词夺理,权惊舟习以为常。
她松开手,有些无奈:“您至少得让自己的脑子休息会。”
殿内静谧,苍舒禾后仰,躺在榻上,瞧着宫顶,道:“惊舟,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是说,我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发现你讨厌我。”
“嗯,有。”
苍舒禾嗖地一下转过脑袋,直勾勾地瞪。
那方面无表情:“比如每次在我叫您休息,您总是不休息的时候。”
苍舒禾面上露出幽怨,赌气似的不再看她:“你就是仗着我不会对你生气,为所欲为,吓唬我。”
权惊舟没有回应,霁檀宫内一时安静。
“你为什么不说话?”
“您知道我想说什么。”
一阵沉默。
苍舒禾问:“你会离开我吗?”
“……”
“……很难回答吗?”
“嗯。”
“我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