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一口气,躲开了从背后来的人。
“还真是敏锐呢,主人格。”是熟悉的我自己的声音,语气却不大相同,似乎带着点恶劣的阴阳怪气。
转过身,扑了一个空的人影已经站了起来,我们相对而立,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仿佛照着一面镜子。
她刚刚的动作……是拥抱?
从母亲去世后,我就几乎没有体会过这个动作了,那里面的情感太柔软,也太热烈,是会将胆小鬼的灵魂都融化蒸发的程度。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内纠缠着。
——终于舍得出来了吗?我的副人格。
不……还是不一样的,这家伙的衣服是黑色的丧服,头发披了下来,有些凌乱,嘴角带着虚假的笑,眼睛暴露了她并不平和的内心,同战栗的心跳一起,奠定了愤怒与恨的基调。
这是……我在母亲葬礼上的着装,同样也是我在昭明的名字被刻上慰灵碑那天穿的衣服。
她从我的不甘与怨恨中诞生,存储着将我几乎撕碎的痛苦,让我能够冷静地面对现实。
良久,我开口:“你的名字是?”
“没有哦,为我取一个吧,樱。”没有意外,不如说我们本就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默契早已胜过世界上的所有人。
我是樱,按理来说她也是樱,不应该取一个别的名字来混淆,但是我们都明白,我不会让她永远留在这里,仅仅作为提醒我不走入歧途的负情绪接受装置,她会走出这里,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再拥有一个名字,对于伙伴们来说,能够让事情变得方便许多。
“荆桃如何?”
荆桃是樱花的别名,再另一个世界的h国秦汉时期用于称呼樱花,她即是我,那么选择一个樱花的雅称再合适不过。
“可以,”荆桃点点头,“你准备让我什么时候出去?或者说准备怎样使用我?”
“这个嘛……”我摸了摸下巴,微笑,“我有一个想法。”
一个从刚开始学会影分身就一直存在而没法实现的想法。
还记得我之前跟伊鲁卡老师学封印术时的想法吗?我想要一个能够大幅提高人“思想”而不会得出重复结论的方法,影分身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她们都是“我”,那么,作为另一个“我”却不同于“我”的荆桃,自然是实现这一设想的最佳人选。
不过,关于她使用的身体这一点还需思考思考,影分身会不会太脆弱了一点?总之关于这个的研究暂时先列入考虑,也许我能从大蛇丸那里得到解决方法。
荆桃露出半月眼,打了个哈欠:“算了,随你安排好了,再见,我要睡觉了。”
副人格也要睡觉吗?
“承受负面情绪可是很累的。”
——果然很默契吧,我可没有开口。
她伸出左手,我也镜像一样地伸出右手,我们十指相扣,脚下的潮水开始褪去。
“再见,我爱你。”
“哈,你这是自恋吗?”
“自恋的话,你也是吧。”
毕竟——我们可是同一个人。
“好吧,我承认,拜拜,我爱你。”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们是旁人绝对无法介入的存在,生死相关,休戚与共,她因我而诞生,我因她而得以前进,我们是彼此的半身,难以割舍,也无法割舍。
其实只要接触就可以离开了吧?但我们选择了十指相扣,也许是为了彼此慰藉。
她在黑暗中品味痛苦,我在白日下染血前行,在这条荆棘之路上,唯有彼此会一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