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看着她坦荡的目光,抓起她细白的手腕:“那为何如今又想说了。”她在嫉妒,他原以为她不会在意。
她伸手,指尖轻触他下颌处青色的胡茬,想必近日他在为胶着的战事而苦恼,她突然心中生出一丝不忍:“只因臣妾思念大王了。”
这句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项羽所有的矜持。他手中的力道突然加重,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吕雉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簌簌而下:“大王可知,这两月以来,臣妾没有一夜安眠?每至夜深,眼前便是大王的模样,耳畔便是大王的声音。臣妾后悔了......”
项羽的身体僵住了。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说什么?”
“臣妾说,臣妾后悔了。”吕雉泪眼朦胧,“臣妾不该离开大王,不该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臣妾应该留下来,应该......”
她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项羽的唇压下来,却又在触碰到她的柔软时转为小心翼翼的温柔。这个吻里有着两个月的思念,有着说不出口的歉意,有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与渴望。
吕雉先是僵住,随即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他们的唇舌交缠,呼吸交融。眼泪是假的,但思念是真的,她与项羽之间的隔阂也是真的,她无法再将全部的心力只系于一个男人,不过,她可以用感情完成心中未尽之事,若只为情爱,她是断然不会放低姿态,同另一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即便这是一个属于男人的天下。
许久,项羽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未定:“不要再离开了,答应寡人。”
吕雉看着他眼中的恳切,回道:“只要大王不弃,臣妾永不离开。”
项羽再次吻上她,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迫切。烛火摇曳,映着墙上交织的身影,映着一夜旖旎。
床第之事过后,吕雉向项羽展开齐地的奏报。
项羽看着这份奏报,难道他真的冤枉了吕雉,韩信果真有旷世之才,她这才连夜去追韩信。
此时吕雉也表明心迹,“如今,大王可以相信妾身一定要留下韩信的目的了吧,只因韩信就是那个能助霸王完成大业之人,妾对韩信只是惜才,并无男女之情。”她又取出一封暗卫的探报,“妾身探得刘邦开出为韩信裂土封王来拉拢韩信,若霸王能对韩信封王,韩信必会效命于霸王。”
“况且,臣妾已在韩信身边安插了人,若韩信有异动,消息必会在第一时间传来。”
听闻此言,项羽彻底相信她和韩信之间是清白的,方才只因太过思念她,便将那层疑虑压在了心底,这下那眉角的那丝愁云彻底消失:“寡人答应你便是。”言罢,他主动吻上了吕雉。
屋中暖香未散,烛影还在罗帷上轻轻晃着。吕雉披衣起身,从枕边取出一绢帛书,在项羽面前徐徐展开。
那是齐地的军报,墨字森然记录着韩信如何以三万疲弱之师,七日连破齐军十二寨,又如将田荣的二十万大军引入沼泽之地。每一处用兵,都险到极致,也妙到极致。
项羽的目光钉在帛书上,指节渐渐攥紧。难道……他真的错怪了她?若韩信果真有此旷世之才,那她当夜匆匆追去,不是为了私情,而是为了替他留住韩信?
“如今,”吕雉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轻轻响起,“大王可以相信妾身为何一定要留下韩信了吧?”她抬起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只因他就是那个能助霸王定鼎天下之人。妾对韩信,唯有惜才之心,从无男女之念。”
她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这是暗卫刚送到的密报,刘邦已遣使暗见韩信,许诺若他投汉,便裂齐地封他为王。”她将帛书轻轻放在项羽掌心,“若霸王能先一步许韩信以齐王王爵,必能换他死心塌地效命。”
烛光下,她的声音更沉了三分:“况且,臣妾早已在韩信身边埋下暗线。他若有异动,消息必会先于他的脚步传至大王手中。”
项羽看着掌心那封密报,又抬眼深深地望向她。并彻底相信她和韩信之间是清白的,方才只因太过思念她,他将那层疑虑压在了心底。
眉宇间积了多日的阴云,在这一刻倏然散尽。
他将她拉至怀中,的声音沙哑道:“寡人答应你。”
言罢,他再次俯身吻住她的唇,势要将她揉碎在这两月疯狂的思念里。
虞姬的寝宫内,一只陶瓷花瓶在地上裂开,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檐下栖鸟四散。
“她回来了?她怎敢回来!”虞姬胸口起伏,美目中燃烧着怒火,“她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回来与我争霸王!”
丫鬟瑟瑟发抖地跪在一旁:“奴婢亲眼所见,霸王昨夜...在吕夫人处过夜。”
虞姬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想起项羽这些时日的冷淡,想起他越来越少踏入她的宫门,想起他偶尔出神时眼中闪过的,分明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备轿,我要去见吕雉。”
晨光熹微中,两位夫人在花园石径上相遇。吕雉正指挥侍从安置鸽笼,见虞姬走来,她示意左右退下。
“妹妹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未休息好?”吕雉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虞姬冷笑:“姐姐真是好手段,说过的话转眼便能当作从未说过。你答应过我什么,可还记得?”
“记得。”吕雉转身正视她,“我说过将霸王还给你,但我反悔了。”
如此直白的承认,反而让虞姬愣住了。
吕雉继续道:“感情之事,本就无法相让。霸王中意谁,咱们各凭本事吧。”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虞姬独自站在初秋的寒风中。
“各凭本事?”虞姬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渐露寒光。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