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组驻地遭受攻击后第50分钟。
与陷入绝望的沙滩酒店和一片混乱的普通街道相比,冲绳的红灯区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这片喧嚣与欲望交织的不夜城,今夜本该像之前任何一个普通夜晚一般,被神色迷醉的男男女女和永不褪色的喧嚣嬉闹所充斥,霓虹灯闪烁的酒吧、夜总会、情人旅馆让这个面积不大的街区宛如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矗立在太平洋的岸边。
按理来说,即使是能将冲绳的夜色撕裂的火光和时不时响起的不详爆炸声,在这样明潮暗涌的娱乐场,也不过会被热意上头的人群当做突如其来的怪异烟火。但今晚,夜色里的欢乐乡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各式各样、颜色各异的灯牌依然亮得刺眼,但就连人应该最多的主干道都安静得得令人不安。
就像是世界末日突然降临,街道上的人群瞬间被抽离,只留下灯火通明的街道和店铺。
天羽真理不紧不慢地走进明显不对劲的红灯区,神态安定得像是迈入一座已经被主人遗弃,但电力却仍在供应游乐园。复杂纷乱的光影、微弱细小的声音、空气中游荡运动的气味……一切普通人类难以察觉的线索,在天羽真理的感官中交织成一副渐渐展开的地图。地图上,有一处建筑突然被重重按上鲜红的印记。如果天羽真理这时候愿意稍微回想一下,就会意识到那处建筑曾经出现在会议资料上——这是隶属于野火组那个死掉的喰种曾经拥有的夜总会。
但是天羽真理没有多费一丝精力去思考关于这处地点的信息,她只是笔直地朝着它进发。直到她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才让她微微眯起眼睛,停住了脚步。
夜总会内部,灯光亮得刺眼,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墙体的每一寸游走,为本就暴发户装修风格更添了一层轻浮的油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呛人的香水味和辛辣的酒气,但即使这些几乎令人窒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都无法掩盖那一缕扎扎实实的血腥气。
舞池中央,毫不掩饰喰种特征的男男女女在灯光下疯狂扭动;四周的座位上,穿着相似服装的野火组成员们或坐或躺,有的举杯畅饮,有的高声谈笑。随手放在桌上沾血武器和酒瓶、烟灰缸等杂物并列相枕,一片狼藉散乱。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夸张的装饰,在闪烁的灯光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像是为这场随时会失控的狂欢加铸了无形的铁笼。
“哟。”天羽真理嗤笑一声,冷冷问道,“庆功呢?”
在这样喧闹嘈杂的环境下,大部分人并没有意识到搜查官的到来,兀自继续着他们的狂欢。但也有少部分喰种立刻从派对狂躁的气氛中醒过神来,看向推开夜总会大门的不速之客。而在这部分警惕者的中心,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单独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男人身上披着一件略显松垮的黑西装,西装下白色衬衫的领口和两颗扣子一并敞开,露出一片线条结实的胸膛。
不过令人侧目的是,男人胸前的肌肉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从右侧锁骨一直向下延伸,没入衬衫之下,看不清具体长度。利刃在胸前留下的伤痕,给他本就十分不好惹的气质更增添了几分凶狠。
“天羽组的队长?”男人的声音因为酒精的缘故而洪亮亢奋,使得脱口而出的嘲讽也披上了爽朗的皮囊,“真是稀客,你现在不应该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