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乐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了身子。
“日后国师大人自会知道。别忘了我们之前的交易。”
“华乐公主,为何要借在下的嘴来劝说魏王娶你。难道华乐公主,就这么笃定魏王会听取在下的话?”
“国师何必谦虚,早年便跟随陛下征战四方守护失地,成为魏王最信任的人。你的话魏王不可能不信。况且,我抛出了让梁国成为魏国棋子,这么大的诱饵。只要在加上国师的加持。便能够彻底打消魏王顾虑,让他相信我嫁给他只是想要找寻一个靠山这么简单。”
谢之安,闻言突然笑了出来。
“华乐公主真是布了一个好大的局,等着魏萧跳下去啊。那你可知魏萧一直倾慕与你?”
华乐愣了愣神。
“一直不与你大婚是害怕丞相手握兵权不能保护好你,更是担心自己的一片真心错付与你。”
“国师在说笑吗?”
华乐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魏萧,冰凉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之上。
眼中全是冷气。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倾慕与她。
她在魏萧的眼中未见爱意,只有杀意。
华乐起身,手中拿着虎符。
“既然国师不肯合作,那我便另寻他人。”
谢之安伸手拦住华乐,“公主殿下不如留下,印证在下说的话究竟是否属实。”
此时门外传来声音,看门的下人趴在门口说道:“国师,陛下来了。”
华乐看向谢之安,迟疑片刻。躲在了帘子后面。
魏萧走进屋内,便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谢之安。
伸手将袖中的玉佩扔在他的身上。
“谢之安,你好大的胆子!”
“杀害朝中重臣,你有几颗脑袋够掉!?”
谢之安闻言笑了笑,“陛下莫要动怒,如今丞相的尸体不是已经交给了大理寺吗?”
魏萧扶了扶眉,“你真当大理寺发现不了丞相的尸体是假的?”
“别人可以,但是顾危不会。”
谢之安说道:“世人都知顾危爱妻如命,前些时日丞相公然调戏他的爱妻。顾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对于此事定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
谢之安看了眼躲在帘子后面的华乐继续说道:“此事牵连华乐公主,陛下不会不管。”
“此事与华乐有何干系,你杀人便杀人,将尸体运到华乐的房间干什么?!想要让她替你顶罪吗?”
“陛下为何没想过是华乐公主杀了丞相?才演了这一出戏?”
魏萧回想起华乐跪在地上,通红的眼眶。
“不可能是她。她一向胆子最小,儿时害怕打雷需有人陪着才能入睡。杀人之事她是万万做不来的。”
华乐躲在帘子后面的手,捏着衣袖紧了几分。
她倒是忘了,儿时害怕打雷。
白日里总拿剑吓唬她的魏萧,却蹲在她的床边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她入睡。
华乐看向帘外的魏萧神情复杂。谢之安的话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倾慕?
华乐笑了笑,想起了魏萧曾说过的话。
不过几面谈何倾慕。与他而言,自己也只是一个只见过几面之人。
她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帘外,魏萧看向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问道:“虎符你可拿到了?”
谢之安咧了咧嘴,“暂时还没有。”
魏萧轻笑一声,“如果不是华乐请顾危前来判案,你以为你能轻松脱罪。现在虎符还未能拿到。朕真不知道你这国师是怎么当的?”
“臣这国师怎么当的我不知道,但是陛下三句话离不开华乐公主,莫不是喜欢华乐公主?”
魏萧被气的伸腿踹了他一脚,“我喜欢你个头,你还是快些将虎符找到。要不然你有九颗脑袋也不够你掉!”
魏萧拂袖离开。
华乐听完了全部,从帘后走出。
一双眼睛盯着他,默不作声。
“不是……”
谢之安指着魏萧离开时的方向。一团火堵在胸口之中,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大雪当中。
“国师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谢之安摊了摊手,“我无话可说。”
“虎符你爱带那里去带那里去。”
华乐笑了笑,继续问道:“即是如此,虎符我可就带走了。”
谢之安不解的看向华乐,“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儿时相识,只要你将虎符交给他,向魏萧表明你对魏国的态度。他不会赶尽杀绝,一定会按照婚约娶你。”
“国师如此笃定?”
“我认识的魏萧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华乐笑道:“是吗?那为何你不敢告诉魏萧你和我的交易?不也是害怕他误会你与梁国勾结背叛魏国?”
“你……”
谢之安深知自己辨不过华乐,便不再说话。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思索良久后说道:“只要大婚后,你便将虎符交给我?”
“自然。”
谢之安看向华乐犹豫片刻,开口问道:“为何你一定要嫁给魏萧?”
“为权势地位,更为我梁国百姓。”
“那你爱他吗?”
谢之安问道。
华乐愣了愣神,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只想找个靠山,能够给梁国撑腰。
谢之安轻笑道:“如果让魏萧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华乐公主到时该如何在宫中自处。”
“这不是国师该担心的。”
“在下只是好奇,你一届女流为何不在大婚之后依附与魏萧,做好魏国皇后享尽荣华富贵。为何偏要接着他的势力,顾及梁国百姓?”
华乐笑了笑看向谢之安,窗外月光落入她的眼中。
“人活着总要背负些责任。与我而言,当我出生在了梁国,成为百姓敬仰的公主时我便要承担起一国公主的责任。”
屋外风雪不止,漆黑的夜空被月光照亮一角。小小的,但是那光亮却刺眼夺目,指引着黑暗之中行走之人。
梁国的百姓,跪拜在地。看向房内的观世音菩萨。双手虔诚的合在一起。
所念之物,不过是平安喜乐。
但道路上来来往往是士兵,凄惨的叫声。划破一次又一次归于安静的黑夜。
华乐看着皇宫之中尸横遍野的朝堂,看着往日熙攘的街道荒凉破败,百姓禁闭房门。只剩冷风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之上,没有活物。
万物像是死了一般,被白雪埋藏……
自那时起,她便知道了。这世间已无她的亲人,梁国复兴的重任只能落在她的肩头。
“与魏萧而言,魏国便是他的责任。所以面对我,他必须谨慎思考,国师要做的便是告诉他,魏国皇后之位,交给我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华乐说完便动了动身,走出屋外。
外面的风雪又大了几分。
寒风像是讨要的厉鬼一般,缠在人的身上经久不散。
一直跟随她回到了偏殿当中。
华乐解下了身上被白雪落满的披风,准备回床歇息时。
门外便传来细微挪步的声音。
华乐闻声走到门边,掌心之中握着珠钗。
随着沙沙的声音传来,门帘别人掀开一角,冷风吹进屋内,伴着一个黑色的阴影落在木板之上。
华乐捏紧了手中的珠钗向着那人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