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浴房内水汽氤氲，巨大的白玉浴池中洒满了舒缓筋络的药材，热气腾绕，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萧无烬惯用的浴汤。

萧无烬褪去最后一件寝衣，踏入温度适宜的池水中，舒适地喟叹一声。

他靠在池壁，闭目养神片刻，忽然睁开眼，对着屏风外那道模糊的玄色身影唤道：“暗九，进来。”

屏风外的暗九，闻声猛地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进……进去？

伺候殿下沐浴？

这简直比白日里让他按摩更骇人听闻！

谁人不知厉王萧无烬洁癖深重，莫说沐浴这等私密之事，便是平日更衣，也极少让旁人近身，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暗卫！

“需要本王说第二遍？”萧无烬的声音透过氤氲的水汽传来，带着一丝冷意。

暗九心脏狂跳，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他死死攥紧拳头，勉强维持住镇定，低应一声：“……是。”

绕过屏风，浓郁的水汽和药材香气扑面而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暗九垂着眼，不敢乱看，只能盯着自己脚前光滑的地面，一步步挪到浴池边。

即便如此，眼角余光仍不可避免地扫到池中那片朦胧的身影——殿下靠在池边，墨发披散，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和一部分紧实胸膛，水珠顺着肌肤滑落……

暗九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面具下的皮肤都感到灼烫。汗水瞬间浸湿了额发和背后的衣衫，幸好浴房内本就热气弥漫，看不真切。

萧无烬懒洋洋地抬眼，看着站在池边、浑身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的暗九。水汽蒸得他露出的脖颈和耳根一片绯红，连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也氤氲着水光，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这副模样，落在自以为洞悉“真相”的萧无烬眼里，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害羞”二字。

他心中那股恶趣味又升腾起来。

“愣着做什么？”萧无烬故意拖长了语调，拿起池边的浴巾递过去，“替本王擦背。”

暗九看着递到眼前的雪白浴巾，手指颤抖着接过。他跪在池边，将浴巾浸入温热的水中，拧得半干，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萧无烬的后背。

当湿热的布巾触碰到那片光滑紧实的肌肤时，暗九清晰地感觉到殿下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自己更是紧张得指尖发麻，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几乎是机械地、一下下地擦拭着。

萧无烬感受着背后那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力道，以及暗九几乎要凝滞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甚至能闻到，因为暗九的极度紧张，那缕草木信香似乎比平时浓郁了一丝，混合在浴汤的药材味中，竟意外地好闻。

“没吃饭？用点力。”他再次故意挑剔，声音带着戏谑。

暗九只得加重力道，却因为紧张，手下没个轻重，一下擦得重了。

萧无烬闷哼一声，倒不是疼，而是那种被“冒犯”的感觉让他有些异样。

他猛地转过身！

水花四溅！

暗九猝不及防，对上萧无烬近在咫尺的脸。

水汽中，殿下的眼眸深邃如潭，带着玩味和探究，正牢牢锁住他。

“你……”萧无烬刚开口。

暗九却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一撤，想要拉开距离，却忘了自己正跪在池边光滑的地面上，膝盖一滑——

“噗通！”

水花被更大程度地溅起，暗九整个人失衡，竟然直接摔进了浴池里！

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暗九浑身湿透，玄色劲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面具上也挂满了水珠，狼狈不堪。

他僵在水中，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他弄脏了殿下的浴汤……

他死定了……

而萧无烬，看着突然跌入水中、像只落汤鸡般呆住的暗九，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