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江州府衙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比之上次的接风宴,场面更为奢华隆重。
刘铭率领江州大小官员,极尽谄媚之能事,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舞姬翩跹,乐声靡靡。
萧无烬端坐主位,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日多了几分松弛,偶尔与身旁的刘铭交谈几句,目光偶尔掠过侍立在身后阴影中的暗九,见他全身紧绷如猎豹,时刻警惕着四周,心下稍安。
赴宴前,他已服下随身太医特制的解毒丹,能抵御大部分常见毒物。
杯中酒,他只浅尝辄止,筷下菜肴,也多是略动几下,看似随意,实则谨慎。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刘铭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近:“王爷明日便要启程,下官等实在是舍不得!这杯酒,下官代表江州同僚,敬王爷,祝王爷一路顺风!”
说罢,他率先一饮而尽,目光却暗暗观察着萧无烬。
萧无烬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刘大人客气。”他也仰头饮尽,动作流畅自然。
刘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殷勤布菜:“王爷,尝尝这道‘清炖鲥鱼’,乃是今日刚从江中捞起,最为鲜美。”
萧无烬依言尝了一口,赞道:“果然鲜嫩。”
心中却冷笑,这鱼无毒,看来刘铭暂时还不敢在明面上动手。
宴会继续,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但萧无烬能感觉到,暗中的目光越来越多,气氛在热闹的表象下,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几名官员轮番上前敬酒,言语间多有试探,似乎想确认他是否真的对盐税案不再追究。
萧无烬始终应对得体,言语间透露出对江南风物的“留恋”和对返京的“急切”,将一个无心政务、耽于享乐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在宴会接近尾声,众人看似都有些醉意阑珊之时,异变陡生!
一名端着醒酒汤上来的侍女,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整碗汤朝着萧无烬泼洒过来!
事发突然,距离极近!
“殿下小心!”一直高度戒备的暗九反应快如闪电,猛地侧身挡在萧无烬面前!
“哗啦——”
滚烫的汤汁大半泼在了暗九的背上,将他黑色的夜行衣浸湿,散发出浓郁的药味和一丝……奇异的甜香!
几乎同时,暗九手腕一翻,一枚细如牛毛的细针已从指间射出,精准地钉入了那名“失手”侍女的手腕!
“啊!”
侍女惨叫一声,握着手腕倒地抽搐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萧无烬猛地站起身,面色阴沉如水!他的目光如同冰刃,直刺向脸色煞白的刘铭:“刘大人!这就是你的饯行宴?!”
刘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是下官管教不严!是这贱婢……”
萧无烬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发抖的刘铭,以及一众面如土色的江州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场“意外”,本就是他精心安排的最后一击。
那“失手”的侍女,早已被他手下的暗卫替换,人皮面具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