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杨一屁股坐到床上,大喇喇着腿,豆大般地汗滴往下掉。
叶绿绒往门口移,蒋方杨知道她这是要走,便也跟着往外走。
叶绿绒走了几步,回头看蒋方杨,皱眉道:“你跟着我干嘛?”
蒋方杨:“崔老师让我传话给你,将这些天作业拿过去,他要点。”
“我帮你收拾,你房间是哪个啊?”除了蒋方杨这间是个大通房,对面是被中间一面墙分成的两小间,蒋方杨低头询问着。
叶绿绒看向别处,“我不住这。”
“我自己弄好了会交给崔老师的,不用麻烦你了。”
蒋方杨还以为叶绿绒是住在外面的那间屋子,刚才他们路过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那屋子里面被收拾的很干净。
蒋方杨迈步往外面走,“我们这关系什么麻不麻烦的,是外面那间屋子吗?”
叶绿绒抿唇:“不是,我是不住在这院子里。”
蒋方杨愣了。
不住在这,那你这些天是住在哪里了?
蒋方杨眼神里的疑惑快要溢出来了,叶绿绒哪能看不出来。
叶绿绒挺会打发人的,但眼下却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搪塞蒋方杨,她沉默地盯着蒋方杨,过了会儿,长呼了一口气,泄气地说:“我住在对面院子,你想帮忙就来帮吧。”
说完,叶绿绒转身往外面走。
蒋方杨眨了下眼睛,跟在叶绿绒后面,逆着刚来的路线往外面走。
直到迈进对面院子门,蒋方杨心里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珍藏在铁盒子里的小玩意突然发现最喜爱的那个在别人手里,刺刺麻麻地让人心乱。
果不其然,等他看到院子中间拉起的绳子上挂着的男生衣服时,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便一切明朗了 。
叶绿绒在前头走得很慢,指甲碾过指腹上的肉,泛起麻麻的刺痛。
在看到早上被蒋淖挂在绳子上的衣服时,心脏更是一下跌到了谷底。
一只脚刚迈上台阶,身后传来低沉幽幽的声音,“你……你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是肯定语气。
叶绿绒猛地扭过头来,解释道:“我只是借住在这而已。”
蒋方杨冷言戳穿,“放着那么大的院子不住,跑人家家里来住,你不是最讨厌麻烦别人吗?”
叶绿绒垂眸不语。
蒋方杨审视的目光环视着这个院子,破旧简陋,连浴室都是那种石灰地板青绿色的木门,他实在想不到能让叶绿绒为什么要住在这。
灵光一闪而过,目光沉沉落在挂在绳子上的男士短袖。
只能是为了……
蒋方杨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最后将目光落在叶绿绒的身上,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对面去。
叶绿绒心里忐忑,她怕蒋方杨转头就告诉了叶盛和常荞安。
打开与蒋方杨的聊天框,输输删删好半天才发出去。
她回到屋里,心不在焉地收拾起那叠摆放整齐的画作。
……
下午两点,许玉珏到了。
叶绿绒骑着电动车赶到的时候,看到了许玉珏与蒋方杨一同站在柳树下的身姿,错愕地恍惚了一下。
许玉珏好奇宝宝似的正追着蒋方杨问这些天他在别的地方集训的趣事,眼神落在不远处刚刚赶到的叶绿绒身上,雀跃1地在原地高扬着手臂挥舞着,“绒绒,这!”
蒋方杨闻声看过去,脸上没什么情绪。
叶绿绒心里打着鼓,刚才整个中午都在提心吊胆,生怕接到叶盛和常荞安的电话,许玉珏本来就已经知道她一直住在蒋淖家,这倒是没什么。
等叶绿绒靠近了些,许玉珏上前一把搂住叶绿绒的脖子,语气黏糊糊地说:“可算见到了,我快想死你了。”
许玉珏的头发蹭在叶绿绒的脸上,痒痒的,听到许玉珏的话,叶绿绒也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表示一下她也很想念许玉珏。
等到回去的时候,就麻烦了,因为电动车容量有限,装上行李后只有两个座位能坐。
叶绿绒要在前面骑着,至于一个人可以再后面坐着,许玉珏咬着拇指上的指甲,为难地站在原地。
蒋方杨:“你们走吧,我去湖边找队伍去。”
许玉珏这才发现蒋方杨身后背着的画板,点点头,“哦,那行吧。”
许玉珏抬腿跨上后座,双臂搂住叶绿绒的腰,“绒绒,我们走吧。”
叶绿绒应声,对上蒋方杨的眼神,下一秒,拧动转把冲了出去。
蒋方杨收回目光,旁边柳树枝条很长,被风吹动起来总能拂过蒋方杨的肩膀。
他轻轻用力,一把将柳条折断,风就是再卖力也吹不起来了。
不长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