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华刚这样的人,中午不仅没达到目的,反倒落下一顿打,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蒋淖深思熟虑了下,还是给沈松强打了电话过去,晚上不去厂房,顺道让他最近也跟着谨慎一点,别到时候掺和进这件事来,吃了苦头。
黄昏斜阳,红砖青瓦,风吹动着三角树叶落在不远处墙上,灵动的像小精灵扑扇着翅膀,整个铃木古城被笼罩在梦幻温馨的玻璃罩里,周身的一切连同着时间都定格住了。
余晖透过窗户斜洒下来一角,落到叶绿绒脚边。
水桶边缘染上颜料,有些时间久远已经干在上面,新染上的还湿哒哒的,笔被浸泡在里面,水不再清澈,浑浊的像染布缸,周围蔓延出来一圈圈涟漪。
西屋门已经紧闭了一下午了,猛然一下,门被从里推开,叶绿绒活动着筋骨往外面走,进了厨房,拿着水壶凑到水龙头下面接水,等水开的时候,叶绿绒靠在旁边柜子上,瞳孔涣散,愣了会儿神。
等水开的这会儿,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屋里不开灯,显得有些幽暗,看不清周围。
鼻间全是身上沾染上的染料味,她伸出五指,指纹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陷进了染料,叶绿绒眯着眼睛,低头死命地抠着。
耳边咕噜咕噜的水壶鸣笛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从壶嘴不间断拉出的一长串透明白雾。
水开了。
刺啦——
外头,院门被推开。
叶绿绒闻声回神,将目光从手指移到水壶上,眼疾手快地将插销给拔下来,同时,扭头顺着窗往外看。
蒋淖刚好走到台阶上,两人透过玻璃不算远的对视了一眼,又转瞬即逝,叶绿绒视线再抬起时,蒋淖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都说注意力集中的人能成大事,叶绿绒也是这么想的,一旦拿起画笔铅笔,只要不是天塌地陷,耳边嘈杂的声音织成一张再密实不透的网困着她,叶绿绒也能安稳地坐一天。
跟钻进蜗牛壳里的蜗牛一样,除了我想,谁来都请不出来。
连着蒋淖什么时候出去了趟叶绿绒明显一副懵了不知道的样子,两大拇指跟拿着兵器非得争个你死我活抠出来个时间点来一样,别扭得很。
手上东西又多又沉,装在塑料袋子里,勒着手指泛着死气的白,蒋淖两只手上都挂着满满的东西,小臂抬起拎着塑料袋往桌子上放,小麦色地手臂上青筋暴起。
蒋淖整理着塑料袋,撑着袋子往里面看什么东西,他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塑料袋又差不多,除了颜色,白的红的黑的,连他都不记得自己哪个袋子买的那些东西。
弄得差不多了,叶绿绒还抵靠在柜子旁,捧着在庙会时在街边摊上套中的杯子,那天没怎么仔细看清楚就交给老板给打包了,再看其实就是一普通白瓷兔子杯,兔子两边耳朵颜色上得都不一样,一深一浅,看上去很廉价。
但重在意义不同,沉甸甸地拿在手上。
蒋淖回想了下他的那个杯子外形,没什么印象,好像还放在桌子上袋子里没打开。他不爱喝热水,总觉得将水倒到杯子里麻烦得很,通常在房间角落堆箱矿泉水,拧开就能喝,空瓶子还能卖钱。
“这么黑,站在厨房来干嘛?”蒋淖掀眼皮看她,站在厨房内环视了一圈,走到门口将灯开关打开。
叶绿绒有些怀疑蒋淖视力了,她这手上明晃晃的水杯是看不着吗?她举着杯把手往前走了两步,直愣愣地说:“来喝水啊。”
没明白他的意思,“我看到你在喝水了,怎么不回房间喝?”蒋淖扭身,举高手将上面柜子里的大不锈钢盆子拿了下来,从袋子里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拿出要用到的食材。
没回这个问题,叶绿绒往桌子边靠了靠,翘着头,直奔蒋淖放到桌子上的红、白、黑塑料袋子看去,漫不经心地低着眼帘看,不解的询问着蒋淖,“中午不是才买了菜吗?”
中午买菜,晚上还买,买的还这么多,小淖哥不会是准备转行提前探探行情吧?
“中午没剩多少,我刚收拾厨房看了下调料品什么的都差不多用完了,又买了些菜,不小心买多了。”蒋淖想了下说。
“你买这么多菜,今晚不去张奶奶家蹭饭了?”叶绿绒低头在一袋袋塑料袋里头看着,想着就问了句。
“不去了,我给你做。”蒋淖也站在桌子旁,想着白天沈松强的话,手指一抬一落轻敲着桌面。
叶绿绒没由来地抬眼看他一眼,吃惊道:“今晚不去厂房了?”
“不去了,去了也不稳妥。”蒋淖看叶绿绒手找了半天,找不到点上,实在看不下去,将刚才顺手买来的糖葫芦递到了叶绿绒面前。
叶绿绒觉得也是,点点头。
手里被塞了个东西,叶绿绒也没想就接了过来,她拖着盒子的手轻轻一拍,就这么说定了,“行,那今晚就开始爱好抓起。”
蒋淖也看她一眼,没想到还想着这事,但也没说拒绝的话。
迟到了这么些天的爱好培养,终于在这一天晚上有了头绪。
“你买的大的还是小的。”叶绿绒掀开盒子一条缝,凑着往里看。
盒子被打开,蒋淖知道叶绿绒喜欢多尝几个口味,买的小的,叶绿绒将目光从亮锃锃的裹着糖衣的冰糖葫芦上移开眼睛,冲着蒋淖比了个大拇指。
“要我帮忙不?我给你洗菜?”叶绿绒咬了一口糖渣,碎了一嘴,站在嘴唇上,亮锃锃的。
“不用了。”蒋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不信任。
叶绿绒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想到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