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心很暖,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牵着她走下了轿子。
红色盖头的缝隙下,她看着他牵她的手。
他的手很宽大,而且很有劲儿的感觉,可以把她一整个手给握住。
虞时晚发现她居然并不排斥他牵她的手,反而想他能握紧她的手,握紧些,再握紧些,骨头捏住骨头,捏碎了再融合到一起。
他牵着她,斜斜的影子照在她身上,能把她整个人罩住。虽然她带着盖头看不见他,但感觉到这人应该会很高。
从低下头的缝隙中,她的视线向上扫去,能看到他的腿很长,而且很细,有着利落的线条。
他应该能走得很快,但是却愿意牵着她慢慢走。
虞时晚倒好奇了,这个山神长什么样子,说不定会是她喜欢的那种。
就算不是她喜欢那种,应该长得也不会太差,虞时晚对这点有种未知的自信——毕竟前两位的脸都摆在那里。
他牵着她慢慢走在布满落叶的路上,后面的黑蛇不紧不慢跟着他们。
不对。
不太对。
瘴气的味道越来越淡了。
难道,他是个假山神吗?
虞时晚皱眉,随后勾起了一侧的嘴角——如果是这样,那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居然敢挟持山神的新娘。
她想着,正好踩中一个石头,然后顺势“不小心地”跌落下去——
如她所想,他拉住了她的手,另一侧强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
风把红色的盖头吹起,鼓动的风中,她看见了他的喉结,再往上就是白色的面具。
嗯?
怎么还会有面具?
这个面具怎么这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对了,当初东方长泽就是带着的面具跟这个很像。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面前这个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记忆却跟很多年前那个带着面具白衣少年重合。
“慢点走。”他将她扶住,很快就撤回了扶着她的手臂。
虞时晚确定从未听过他的声音,却又总感觉他有些熟悉。
她点了点头,乖巧又带着些许娇羞,“我会注意的,夫君。”
听到这个称呼,面具人似乎是有些愣住。
“我不是你夫君。”他道。
“可你既然牵了我下轿,那就是我的夫君。”虞时晚笑了笑,带着一种看出真相的挑衅,“不管你是真山神,还是假山神。”
“你很聪明。”那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道。
“是你太好,如果真要冒充山神的话,应该带我去瘴气多的地方才对。”虞时晚抬起头看他,狡黠的目光亮亮的。
她迫切想要从这张面具的背后去看到答案。
“山里危险,姑娘可以沿这条小路离开。”他道。
“我不怕危险。”虞时晚道,“我怕的是被人从背后捅刀。”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凌厉起来,“你到底是谁?”
“你不会想知道。”他道,“既然你不怕危险,那请自便,我还有我的任务。”
“你什么任务,捉拿那装神弄鬼的山神,还是找回那些被献祭的少女?”虞时晚看着他,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不妨跟我合作,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他听了这句只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合作。”
“为什么?是觉得我实力不够强?”虞时晚道,“我现在确实没有很强的实力,但是我可以是你很好的引子,毕竟我本来就是被献祭的新娘,没有比我更好的引子了。”
“所以,跟我合作吧。”说着,她朝他伸手。
他只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一眨眼的时间就瞬移走了。
“喂!”虞时晚站在原地,收回伸出的手,“你会后悔的。”
虞时晚面前只剩下两条路。
一条是按照他说的那条安全的路,可以离开这里。
另一条,她回头望着那条充满着未知跟危险的路。
她选定了道路。
转头向那条未知、充满危险的道路而去。
黑蛇跟着她。
虞时晚却道,“你先回去吧,这座山上的瘴气你受不了。”
黑蛇看着她,有些担忧,但这里的瘴气确实让它感觉到窒息,于是它转头离开了。
最后依依不舍看了虞时晚一眼。
她头也不回往深处更高地方而去。
它好像看见了主人曾经那副不服输模样。
虞时晚当然不认输,那天的婚礼狼狈归狼狈,但要她放过东方诀跟东方长泽,那不可能。
背叛、利用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带着这股恨意向高处掩着瘴气的地方走去,完全忘记了她已经不是当初全盛状态那个她了。
恨意支撑她走到深处,让她忘记了身体的疲惫和不适。
头好晕。
虞时晚找了个树杆靠下,那古树的树须垂下,落在她的头上。
虞时晚突然有一种幻觉,那树须下一秒就缠上她的脖子,狠狠地要将她勒死。
她逃命一样离开这大树,随后摔落到地上。
不,不对,她怎么开始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