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沦陷了,那也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
那时候虞时晚总认为恨比爱更能让人清醒,更催人上进奋发。
而爱是会让人变得愚蠢的东西,她才不要去爱。
可现在呢?
她还是有些恨他。
她恨他当时对她的好是处于一种愧疚,一种正道人士道德上的愧疚,所以要本能对她这种弱势角色关照。
而她不需要,她不是没有扮演过弱势可怜的角色去获得别人的同情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她讨厌有一天她深陷沉沦去爱的人居然是因为一开始对她的同情和自己道德上的愧疚。
那她在他眼中又究竟算什么呢。
一个值得同情的小姑娘,一个让他感到愧疚感的人?
还不如那个卑鄙的算计者的形象。
她宁可要他一样恨着她,都不要那种同情跟愧疚。
那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于是,她对他爱又爱不全,恨又不彻底,爱他却害怕尊严会丢失,恨他会是愧疚才爱的她。
虞时晚换好衣服,穿上鞋,走了几步,才听到外面的动静。
原因是因为她这个床被施了隔音咒。
虞时晚走到门边,听到一些话。
好像是酒肆被查封了。
不过这些虞时晚并不关心,反正在她看来,该死的人已经死了。
她不会对一个□□的烂人心慈手软。
至于那个中年妇人,虞时晚并没有多想报复她,即便那些关心都是假的,但在那瞬间,她确实有些感动。
就像很多年以前,也有一个老嬷嬷对她表示了一句心疼,她就很快相信了那个嬷嬷,也很快地被她卖掉了。
她很少再为什么人感动了,尽管那个中年妇人也并不出于什么纯粹的善意,她也只是对她的一种算计。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会为她的一些关切举动有所感动。
不过感动了一会儿,眼睛里恢复的又是一种冷漠,对人性的冷漠。
她顺着窗户望去,听见妇人对死去儿子的哭喊,她眼睁睁看着她被戴上镣铐,之前心里泛起的感动又成了一种厌恶。
随后,她看见裴淮真从一侧走出,旁边跟着的好像是一位官员。
她不知道裴淮真在这里哪来认识的官员,也不知道他是到底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
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太相同,虞时晚更简单粗暴。
随缘吧,反正他总会以一个妥帖的方式去处理善后。
虞时晚关上了窗,她有些不想见他。
任外面怎么波动,她所在的房间无人打扰。
虞时晚就这么在屋内呆了一会儿,有些烦闷,想起昨晚没喝完的酒,于是提起酒壶欲要痛饮一番,刚一饮进去,很快就吐了出来。
什么时候她的酒变成了水?
她买的酒呢?
不用想都知道是裴淮真干的。
“凭什么不让我喝酒!”虞时晚赌气跺着地面,心里很不服气。
他凭什么管她!!!
她就是想喝酒怎么了?
她都没怎么喝过酒,好不容易想醉一回买了这么多坛酒,没喝多少全变成水了。
好你个裴淮真,一滴都不给我留。
虞时晚终于死心了。
也是,依照裴淮真那个严谨的态度,他若是不想让她喝酒,又怎么会给她留下任何一点呢?
“裴淮真你王八蛋!”虞时晚在心里骂道,“喝个酒都要管!”
她不服气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却听见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我。”
虞时晚刚想着正骂你,你倒直接来了。
“进来吧。”她端着一副高矮姿态坐在窗边。
门被推开了,裴淮真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走了进来,站在她对面,语气尽量维持平静。
“昨晚的事,你受委屈了。”
虞时晚别过脸,看着窗外,楼下官兵进进出出,有好些人都被戴上了镣铐。
她神色冰冷,“反正他们都已经得到了报应,我没什么好委屈的。”
“对了。”她转过头看向裴淮真,眼睛笑眯眯的,“我倒是要好好谢谢裴仙君,要不是你,我可能会把他们都杀了。”
“不,你不会的。”裴淮真看到她,话里带着一种笃定。
“呵。”虞时晚却不屑一顾,“看来你对我还是有着很深的误解啊。”
随后她向他靠近,“我可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弱者,别忘了,我之前可是连你都骗了的,而且我还分走了你一半的灵力,不恨我吗?”
裴淮真摇摇头,然后认真看着她,表情有些严肃,“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还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喝酒。”
“我喝酒关你什么事,我还没问你呢,我昨天买的酒是不是被你给换成水了!”虞时晚说话的语气就差双手拍桌子然后站起来了。
但她还是没有站起来,因为站起来也没有他高,反而输了气势。
“是我换的。”裴淮真很直接地承认了,“喝酒对你来说没那么好。”
或许虞时晚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想发火的心情就好像猫咪伸出了爪子又收了回去。
“我乐意。”她别过头。
“你如果实在想喝,我可以陪你。”裴淮真道。
“你?陪我喝酒?”虞时晚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随后挑衅打量了裴淮真一番,“你会喝酒吗?”
“比你会。”
“……”虞时晚有些不服,“我酒量不差,昨天也不是因为喝酒,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了,突然感觉之前改情蛊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知道。”裴淮真很认真的看着她,“我可以陪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