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着。
裴淮真施法,隔空拉上了窗帘。
光线暗了下来,一切都很安静。
他抚摸着她手心的剑痕,明明是那么柔软的手掌,却划着那么多的剑痕。
明明是个还很小的姑娘,可疯起来的时候,又什么都不管不顾。
裴淮真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想整理她额前的碎发,可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她身边了,她能把自己照顾好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万籁俱寂的灰暗中,一切都很安静。
***
虞时晚醒来的时候,窗帘还拉着,殿内光线昏暗。
她眨了眨眼,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这人脊背挺得很直,好像带着某种傲骨一样。
虞时晚嘴角微微弯着。
她知道这人是裴淮真,因为她闻到他的味道了,那种淡淡的青竹一样的气息,很安稳很好闻。
好像有他的味道在身边的话,她会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搭在膝头,侧脸对着她,目光落在窗帘的缝隙间,不知在想什么。
虞时晚没有出声。
她悄悄地、慢慢地、像一只偷腥的猫一样,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手。
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时,她感觉到他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停。
而是迅速将自己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间,扣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没打算松开。
裴淮真回过头来看她。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看上去睡得很熟。
裴淮真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抽回手,转回了头。
虞时晚在心里偷笑。
她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被她扣着的样子像是一把被锁住的剑。然后她慢慢抬起头,去看他的表情。
他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那张脸依旧是清冷的、疏离的,像山巅的雪,风吹不化,日晒不融。
但他没有挣开她的手。
虞时晚忽然弯了弯嘴角。
然后又轻轻收紧了手指。
裴淮真这才转过头来,对上她那双已经睁开、亮晶晶的、带着得逞笑意的杏眼。
“醒了?”他问,声音很轻,似乎并不意外。
虞时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在昏暗光线里依旧好看得不讲道理的脸,然后慢慢弯起眼睛,笑得很开心。
“你一直在这儿?”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得意。
裴淮真垂下眼,看了一眼被她扣住的手。
“……嗯。”
“你怎么会在这里?”虞时晚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挑衅,嘴角微微翘着,“我记得现在还不是情蛊发作的时候吧。”
“我不放心你。”裴淮真如实道,“我看见你单手撑着脸在桌案上睡着了,担心你着凉。”
“哦,真的吗?”虞时晚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甜。
窗外起了风,吹得花瓣簌簌飘落,月光从云层后探出来,落在这一地的绯红。
“我的琴怎么样了?”
“已经在做了。”裴淮真道。
“我想学你那日弹得曲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