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胜仗后的第一天早上,天还没大亮,东方诀就在外面求见。
虞时晚只懒懒道,“让他等着。”
声音从床帐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漫不经心的慵懒。
过了好一会儿,婢女端着水进来梳妆,望着那端上来的发冠没来由地有些厌烦。
“朕不喜欢束发。”虞时晚道。
“可君王都是——”
这丫鬟还没说完,就被虞时晚的眼神给吓住,连忙跪下来,“奴婢知错,陛下想梳什么发髻,奴婢就梳什么样的。”
“起来吧。”虞时晚表情淡然,“给我梳个好看的就行,再戴上些好看首饰,譬如这些黄金珠花。”
“诺。”那丫鬟给虞时晚梳了个少女的双发髻,并插上黄金首饰。
虞时晚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贵气明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想起在栖霙山时裴淮真给她梳的小猫发髻。
但是那样的纯粹和灵动,她已经回不去了,当然她也不需要回去。
她现在是一个君王。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褪去了那份天真稚气,多了些凌厉威严。
虞时晚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看着底下那群比她大两三轮的老头,厌烦得很。
目光扫过,落在东方诀身上。
虽然他有时候让她觉得恶心,但在一群老头中间,确实算清新脱俗。
“有事要奏?”
东方诀上前一步:“陛下,南国初立,急需填充人才、完善制度。臣彻夜不眠,草拟了一份人才选拔方案,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
她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底下的人惴惴不安。
一个老头站了出来:“臣以为,陛下身为南国之主,当为天下表率,不可举止轻浮——”
“哦?你的意思是朕错了?”虞时晚微微挑眉。
“臣并无此意。只是陛下实在太年轻,所以需要人在旁边——”
“你叫什么?”虞时晚直接打断他。
“回陛下,臣徐正,曾是东方家的幕僚。”
“东方家的幕僚。”虞时晚点了点头,“那你知道这里不是东方府吗?”
徐正一愣。
“这里是南国的国都,朕可没封你为官。”她的目光扫过底下所有人,“你们都不是朕册封的朝臣,只是东方府的旧幕僚。今日你们自发站在这里,教朕怎么做君王——”
她笑了一下。
“是不是太不把朕当回事了?”
顿了顿,她的目光转向东方诀:“还是说,这是丞相的意思?”
底下呼啦啦跪了一片。
“请陛下恕罪!”
虞时晚看着他们跪了一地,嘴角微弯,眼神却透着一股凛冽。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怎么骂朕。如果你们担心朝廷那边打过来,趁早滚。朕不需要不忠心的臣子,更不需要教朕做事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东方诀:“丞相。”
“臣在。”
“南国虽小,但法度不可缺。人才要选,要培养。”她想了想,“人才选拔的事你去办,男女不限,年龄不限,有才的都要,但长得太丑的不要,絮叨的老头也不要。”
东方诀:“……是。”
“还有,”虞时晚忽然想起什么,微微眯起了眼睛,“美色也要选。”
“……”
“十六到二十五岁的男子,要好看的,当然如果有那种十分好看的美人,女子也不是不行。”她说这话的语气,随意又任性。
底下鸦雀无声。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十八岁、长相乖软的少女竟然会这么…荒唐。
“怎么?”虞时晚靠在王座上,笑得天真又危险,“朕是君王,选几个好看的在身边,有问题吗?”
没有人敢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虞时晚挥了挥手指,“都退下吧,朕烦了。”
人群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东方诀还站在原处。
“丞相可还有要事?”虞时晚问道。
“不知道陛下喜欢怎样的男子?”东方诀问道。
“好看,能为朕分忧。”虞时晚道,“你只管先筛选,明天带上来由朕亲自选定。”
“是。”东方诀点头后退下了。
虞时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呵笑了一声,“还真是不老实啊。”
居然会想到拿一群老东西跟她施压,真当她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吗?
***
南国的雪停了,她要选拔人才和后宫的消息也放了出去。
湛蓝的晴空中,几只白鸽飞过。
虞时晚今天心情极好。她踱步走入一处梅花林,忽听得林中传来琴声,便顿住了脚步。
她透过虬结的梅枝望过去——
一白衣男子坐在树下抚琴。
梅花落在他的肩上、琴上,风一吹,又簌簌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