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时空。
那个高个子带着面具的少年侠客弯着腰,很温柔地问她,“那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她记了那么多年,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东方长泽。
可那个人是裴淮真。
一直都是裴淮真。
怎么会这样。
“可能你都忘了吧,那年你还太小。”裴淮真看着她,似乎有些感慨,“现在已经长高很多了。”
虞时晚低着头,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涌出来。
原来,这么多年她都认错了人。
可这……怎么可能呢?
东方长泽是她亲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她血缘最亲近的人,他才会是那个救她爱她的人。
怎么会是裴淮真。
这个让她恨过的人。
“好了,不要再说了。”虞时晚低着头,捏着拳头,声音低哑,“我想一个人静静,不要来找我,更不要看我。”
说着虞时晚跑开了,月色叠着花影淹着她蜷成的身体。
她躲在了牡丹花丛下面,不想被别人看见。
怎么会是裴淮真?
怎么能是裴淮真?
她看着月亮,想起当年那个在漫天风雪里捡她回家,带她去温暖地方那个少年。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身影的时候,觉得他就像一道温柔而又慈悲的光。
此后想到月亮,就会想到那道身影。
花丛窸窣着,突然转身,她看见裴淮真背对着她站着,只见他拔剑刺入掌心,雪白的剑尖划破掌心,血沿着掌心一滴一滴往下落,而他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早已习惯疼痛的塑像。
“你在干什么?”虞时晚走近了,看见滴在牡丹花瓣上的血。
“这样可以缓解蛊毒带来的情绪控制,让自己更加冷静。”
“冷静?”虞时晚看着他,眼中流转着月色的光,她向他走近,“为什么要冷静?”
那眼神有愤怒,也有不甘。
说着,她便吻了上去。
很多事情,都需要冷静,但唯独这件事,她希望他被欲望冲昏了头。
今晚,就当是情蛊犯的错吧。
可就在她吻着他,准备冲动一回的时候,他却将她推开,“我们都需要冷静,不能被情蛊推着走。”
“怎么冷静?”虞时晚红着眼睛看他。
“跟我一起打坐念清心咒。”裴淮真的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一副端庄自矜的态度。
“倘若我不要呢,我就想放纵,我就是冷静不了。”虞时晚看着他,“为什么是你在那天救我,既然你救了我,那就不要再离开我。”
她冲上去吻他,里面夹杂着太多的恨意和不甘。
那么多黑夜,她都期望着那道身影,她以为那个人会是她最信任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死,她也要那个人活着。
她一直都以为那个人是她血缘最近、也最该信任的东方长泽,但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她前夫。
她咬破了自己嘴唇,将自己的血喂给他,“我要你放弃挣扎,就此臣服于自己的欲望。”
血入喉肠,心中的情蛊愈发激烈,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不清眼前是黑是白,却闻见她的香气。
“而我——”
她退开半分,拇指抹过自己唇上的残血,那抹红色在月色下妖冶得惊人。她笑了,眼底有水光,也有挑衅。
“就是你现在的欲望。”
裴淮真挣扎着,却还是忍不住去靠近她,她好像就是他唯一的渴望。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发丝的气息勾着那股欲望,他终于失去了理智。
他低头,咬住了她的脖颈。带着压抑太久的情欲,他齿尖陷进皮肤,像是要把她从骨头里拆出来。她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反而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她很享受这样,越痛就越甘愿。
他的呼吸滚烫地烙在她的锁骨上,又急又沉,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呓语,又像是勾引的挑衅,“你不是要冷静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箍得更紧,指节陷进她的腰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牡丹在月色下无声坠落,花瓣片片翻涌着。
风穿过花丛,卷起两人的发丝,缠了又散,散了又缠。
到最后,再难分开。
她闭上眼睛。
享受着这种又痛又恨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