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着书,突然翻到缓解妇人癸水疼痛那里。
癸水?
书上的字密密麻麻,她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却不知不觉看进去了。
“妇人自十四岁左右,天癸至,月事以时下……”
“天癸者,先天之精也,藏于肾,应于月……”
“月事前后,或腹痛腰酸,或乏力倦怠,皆因气血亏虚、寒湿凝滞所致……”
“调经之法,当以温补为主,四物汤为基,若腹痛甚者,可加艾叶、香附、延胡索……”
她翻了很多这里的内容,忽然恍然大悟。
为什么她每个月都会流血,原来是因为她来月事了。
而这件事是很正常的,不是因为裴淮真给她下了什么毒。
虞时晚看着书里的内容,脸越烧越红,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有拿这件事出来当面跟裴淮真对峙,否则她可太没脸了。
原来每个妇人都会来的。
为什么没有人跟她说呢?
虞时晚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虞音是有那么几天会避着她换裤子,是因为来月事了吗?
原来那些血不是因为被蛊反噬的,而是月事。
模糊的记忆里,她见过带着血的褥子,她问虞音是不是出事了。
虞音怎么回答她来着。
对了,记起来了。
虞音说这是因为接触蛊的缘故,所以千万千万不能碰蛊毒。
虞时晚当时不屑一顾,她当然看出来虞音是故意吓她的,只是为什么有血,虞音并没有跟她说真相。
或许,当时的虞音也没想到,自己等不到虞时晚长大了吧。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吗?”虞时晚躺下,把书盖在脸上,是她误会裴淮真了。
不,不对。
他还拿她当上官浔的替身,他还对上官蓉儿那么好,她还是很生气。
虞时晚想想有些怄气,气了一会儿又开始思索慢性毒药的事情了。
还是做这么跟毒、跟蛊有关系的才能让她专注。
“乌头草根……对身体有益,可以温养经脉。长期服用,能慢慢压制体内的异种气息。”
“异种气息?”虞时晚有些不解,“什么是异种气息?比如某种邪气吗?”
虞时晚想起裴淮真加的最后一味药材就是乌头草根。
乌头草根……异种气息……
一瞬间,她想到了什么。
是蛊灵!
她握着书的手颤抖着。
他想除掉她体内的蛊灵。
果然,东方诀没有骗她。
裴淮真的确是想除掉她体内的蛊灵。
原来如此。
不是毒药,所以银簪试不出来。
他是想慢慢除掉她体内的毒药,还可以把这件事情美化成替她调养身体。
她怎么这么傻,又被他算计进去。
先是毁掉她的胭脂蛊,又是除掉她体内的蛊灵。
既然那么厌恶她蛊女的身份血脉,又何必装作那么体贴温柔,她又不是上官浔。
对她那么好做什么!
讨厌就直说,一脚踹开就行了,反正她就是不被人喜欢的。
虞时晚恨不得把这里给烧了,可她还是忍住了。
尽管她恨他的虚伪、假惺惺,但她还是要把戏演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懂草药,那就不要怪我用毒药杀你。
她弯了弯唇,已经计划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第二天,她就端着一碗慢性毒药递给裴淮真。
“这是我给你做的补药,你天天那么辛苦,又要为天枢阁的事情奔波操劳,又操心我的事情,所以我特地为你做了一碗汤,喝了这个能够帮助睡觉,虽然我知道你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吃药吃饭,但有时候好好睡一觉,也是很不错的,对吧。”她笑得真诚,虽然端着的那碗汤药看上去很难喝的样子。
裴淮真没有犹豫,端起了她给的那碗药。
他走近闻了闻,突然眉头皱得很深,“这药,你喝了吗?”
“没、没有啊。”虞时晚眨着眼,一脸无邪,“是太难闻了吗?我特意加了点香料。”
裴淮真没在多言,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喝了下去。
“怎么样?”虞时晚一脸期待看着他,像是等着被夸奖的小孩子。
“嗯,不错,也算是能熬出药了。”裴淮真道。
她听完这句,脸上笑容瞬间绽开。
“只是,剩下的药,你不能喝。”裴淮真很严肃在说这件事情,“这药里面有灵曼草,这草无毒,但是跟当归、凌雪混起来就是一种慢性毒药,喝上一段时间就会置人于死地,无可挽回。”
“什么?”她眼神慌乱起来,神情变得紧张,“那你为什么要喝啊,你快吐出来。”
她着急地拉着裴淮真的衣袖,好像是想把他喝的东西都给弄出来。
“毒药对我无效。”裴淮真耐心解释着,“修炼到一定程度人体是可以百毒不侵的。”
“所以不用担心我。”说着,裴淮真道,“还有,你以后要是试药的话可以找我。”
“你说什么话,刚才担心死我了。”虞时晚道,“我怎么可能拿你试药,我怕你差出问题,那样我就成寡妇了。”
“你还小,不会成寡妇的。”裴淮真不觉得虞时晚是妇人,只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
哪怕他真死了,她也还是个小姑娘。
“也是,我夫君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不对,我夫君可是仙人,别说百岁,千岁万岁也没有问题。”说着,她突然缠着他的胳膊,“对吧。”
裴淮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