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看着他:“说。”
苏辰清了清嗓子:“首先,你得打破这种‘同居不同心’的僵局。他现在不是无视你吗?你就得创造他‘无法无视’你的机会,但又不能是那种让他反感的……”
窗外,K市的夜色渐浓。
而书房门外,林晏端着空水杯,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
他刚想出来续水,恰好听到了书房前,苏辰那句清晰的强制爱。
然后他静静地站了几秒,最终没有去厨房,而是像一抹幽魂,悄无声息地再次退回了自己的客房,轻轻锁上了门。
苏辰那些天花乱坠的建议,厉行听完也就搁在了一边。
他虽然不了解林晏喜欢什么但是至少明白林晏反感什么,那些刻意营造的浪漫或偶遇,对那个心思剔透又敏感的人而言,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甚至可能让他更加戒备。
但苏辰有些话是没错的,不能这样下去了。
林晏拒绝他的理由清晰在耳,“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世界。”
厉行靠在书房宽大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让他未来的配偶,远离那些阴暗面,过宁静的日子,他完全做得到。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如何将林晏妥善地保护起来,不让他沾染半分风雨。
一个精致又安全的家,里面布满柔软的丝绸和可口的食物……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林晏对他的态度,已经降至冰点。
伤好之前,借着那份“恩情”和伤患的身份,两人之间好歹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敷衍的对话。
可现在,再加上前两天两人的对话,林晏现在是彻底无视了他。
每次他试图开口,得到的要么是沉默,要么就是一句毫无情绪的“嗯”或“知道了”,比对待送餐员的语气还要冷淡。
另一边,客房里。
林晏深知,长时间被困在这个空间里,与厉行大眼瞪小眼,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也更容易在日复一日的对峙中露出破绽。
他需要一个新的,合理的,符合他“普通人”身份的理由,来打破这种被圈禁的状态。
找工作。
既然厉行没有明确限制他出门,那么,一个换了新城市的年轻人,想要自食其力,找份工作养活自己,简直是天经地义。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浏览招聘网站。
优先选择的,自然是花艺师,园艺师或者花卉批发等相关工作。
这是他伪装了两年的身份,有经验,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投递了几份简历,动作标准,态度认真,完全像一个真正在求职的人。
他投递简历的行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汇报到了厉行那里。
“找工作?”
厉行看着赵明递上来的简报,眉头微挑,随即,一个念头迅速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能阻止林晏找工作,那太明显也太霸道。
但是,他完全可以让这份工作,变得“可控”。
“去安排一下。”
厉行对赵明吩咐,“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的花艺师不是还没有招到吗?让人事部走正常招聘流程。”
赵明心领神会:“是,行哥。我们会确保整个过程看起来合情合理。”
至于总裁办公室为什么突然需要花艺师,厉行自认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几天后,林晏接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通知,岗位是总部花艺师。
面试是视频面的,过程出奇地顺利,面试官的问题专业而常规,对他的“花店经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薪资待遇也优厚得有些不真实。
整个沟通过程,林晏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奇奇怪怪。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一场精心安排好的戏。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从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份非常理想的工作。
专业对口,环境高端,收入稳定。
他权衡再三。
拒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也浪费了一个可以正大光明离开家的理由。
接受,虽然可能落入厉行的某种安排,但至少,他获得了白天大部分时间的自由,并且能在一个相对公开的场合活动,这对他后续的计划或许更有利。
最终,林晏回复了邮件,接受了这份工作。
上班第一天。
林晏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准备出门。
他刚打开客房的门,就看见厉行也正从主卧出来,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显然也要出门。
两人在客厅迎面遇上。
厉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今天的林晏,褪去了在家时的戒备,多了一份清爽利落,让他心头微动。
“去上班?”
厉行语气自然地开口,仿佛这只是寻常室友间最普通的问候。
林晏没看他,径直走向玄关换鞋,只给了一个单音节:“嗯。”
“我送你?”
厉行跟过去,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林晏穿好鞋,直起身,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挡路的障碍物。
他没说话,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拒绝。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应该是厉行的另一个陷阱了。
“砰。”
门被轻轻带上。
厉行站在原地,指节轻轻蹭了蹭自己的下颌,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神色。
至少,林晏愿意走出这个门,去他“安排”的地方。
这是一种变相的,有限的接纳。
这可比他预想中,林晏宁可彻底撕破脸也不接受工作的最坏情况,要好太多了。
他转身,也走向门口,心情甚至算得上不错。
走到楼下,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候在车旁。
厉行坐进车里,对前排的赵明吩咐道:“走吧,去公司。”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厉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象着林晏此刻可能正站在公交站台或地铁入口的样子,唇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