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治蹙了蹙眉,不悦道:“还有什么?直言。”
侯婧拱手:“还被罚洒扫学堂庭院,为期半月。”
皇帝闻言,轻叱:“荒唐!瑛儿堂堂皇女,金枝玉叶,岂能如同仆役般去做那洒扫贱役?!如今这琢玉学堂的山长是何人?传她明日来见朕!”
“陛下息怒,此事……并非学堂本意,乃是二殿下当众裁定,师长亦难驳回。”侯婧公事公办道。
“慕容晚晴?”慕容治眸光转冷,从鼻间哼出一声,“朕的好女儿,自家妹妹才回来,便这般迫不及待地要给她下马威了。”
侯婧见她愠怒,忙跪下请罪:“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慕容治不再多言,随手抄起张书案上写满的宣纸,纸上之字龙飞凤舞,实非常人能看懂。她暗自扶额,头疼得紧:“朔北……难道就寻不出一个能教写字的先生?瑛儿的字为何……如此别具一格?”
侯婧垂首回话:“朔北乃苦寒戍边之地,殿下身在军营,终日操练兵马、研习战阵尚嫌时日不足,恐难分心于此等风雅之事。且……臣听闻,殿下初至朔北大营时,因年纪尚幼、身份特殊,曾受尽军中兵士的排挤与刁难,步履维艰。”
慕容治静静听着,冷硬神情下竟多了几分柔软,她沉默地摇摇头,嘱咐道:“明日,你亲自去挑选些可靠伶俐的仆役侍卫,悄悄送过来,别太张扬。再备一份足量的银钱,让瑛儿手头宽裕些。另外,去物色一个精通书法、品行端正的小郎,来教她写字。此事,由你亲自去办,务必妥当。”
“是!”
次日,天光大亮,白瑛瑛因昨个睡太晚,今早又没按时起来。她全身发酸发疼,好像被人拆了重组一样。
辛夷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书匣,提着早膳将自家殿下再次送到马车内,白瑛瑛望着窗外风景,只觉得人生灰暗,了无生趣。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已是迟到的惯犯,她倒也坦然,慢悠悠地踱进琢玉学堂。
果不其然,在学堂门口,她又撞见了同样姗姗来迟的冉珠星。
“瑛瑛!”冉珠星快步凑上来,撞了撞她的肩,“你我还真是有缘,连迟到都赶在一处!”
白瑛瑛困倦地扯出个笑,算是打了招呼。
今日师长见到她二人,非但没有训斥,反倒和蔼地笑着,摆了摆手便让她们进去了。
白瑛瑛懒得细究,困倦非常,但也不敢像冉珠星那样光明正大地睡觉,她无所事事地点开系统商场,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翻才惊觉,自己的成就点已经高达四千,那个什么“抱璞泣血”的任务一口气升到了五阶。
奇怪,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横竖无事,她在商城里随手买了一本《武学孤本》,打算上课时偷偷翻阅,聊以解闷。没想到刚买下,那书下面写着一行大大的红字。
【请设定挂机时长:00:00:00。】
白瑛瑛瞪大双眼,“唰”的一下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不是系统,坑娘啊!还能挂机修炼?你怎么不早说?!】
【(俏皮眨眼)宿主也从来没问过呢~】
白瑛瑛:……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突然的起身,惊得满屋子的目光齐齐看来。正在授课的师长也被惊动,虽感诧异,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她的名:“看来白同学昨日抄录此书,颇有心得体悟。那你便来说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此句,当作何解?”
白瑛瑛茫然地盯着那几个字,只觉得小的像蚂蚁。原来……死去的记忆就真的死去了。
【系统,救救我!救救我!】
【好的,正在为宿主搜索中……】
白瑛瑛看着提示,支支吾吾地照本宣科:“这、这句话是说……读书人不能没有远大的志向和坚毅的品质,因为……她们责任重大,而且道路遥远。”
“解读尚可。”师长微微颔首,追问道,“那么,你对此又有何自己的理解与感悟呢?”
爹的,怎么还追着我杀。白瑛瑛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
她下意识看向系统,期盼着能再搜出点什么“标准答案”,可这回,系统上只悠悠飘过几个字。
【此题为开放性思考题,请宿主结合自身经历自由发挥哦~】
白瑛瑛强忍住把系统打爆的冲动,在众目睽睽之下,苦笑着用自己读书十多年的经验开口瞎编。
“学生浅见……这话中的道理,或许不该只说给读书人听。天下所有身负责任之人,无论身份高低,都当以此为勉。”
“‘任重道远’四字,看似是压在肩头的担子,但我却觉得不尽然。如那朔北苦寒之地,那些戍边的将士们,难道不知每一次出征都可能马革裹尸?可她们为何仍能年复一年,死守边关?不是因为她们被强加了什么使命,而是因为她们心甘情愿。心甘情愿为我宁国守疆土,心甘情愿为护百姓而存。朔北并非一个两个合格的大将可以撑得起来,而是千千万万无名小卒,生死不论地厮杀,一寸一寸为我们守住的。”
“真正的‘弘毅’,或许就是在看清了前路的艰难与阴暗之后,依然能咬着牙,一步步地走下去,不为功成名就,只求问心无愧。”
此话如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
便连沉浸梦乡的冉珠星也惊得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