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昨天,Nathaniel在茶水间看到她吃药,问她"备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的时候,他早就知道Lucas出轨了。
他知道她还在拼命备孕。
他知道她独自一人困在这场荒谬的梦里。
他逼近她的脸,眼神认真地对她说:"你要不和我试试?"
那是骚扰吗?
还是趁人之危?
或者是他直线思维的脑回路下,能给出的最直白的提醒?一个他认为能解决她核心痛苦的"solution"?
她仰起脸,泪水肆无忌惮地滚落,自嘲地笑了。
就连只有数面之缘、被标签为社交障碍的Nathaniel,都比她更早地窥见了她婚姻内核的腐烂吗?
那么久以来,只有她还在自欺欺人地蒙在鼓里,独自扮演着两情相悦的恩爱戏码,自顾自地憧憬着共同的孩子吗?
可怜吗?
可笑吗?
她抓起手机,找到了Nathaniel的号码拨了过去。
和打给Lucas的电话一样,无人接听的语音播报冰冷得令人恼怒。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来给她回答?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崩溃痛哭、歇斯底里?
她攥紧了手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的指尖划过通话记录,看到Mandy的名字。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愤怒而显得异常沙哑:"Nathaniel在哪里?"
凌晨一点,接到Yolanda来电的Mandy吓了一跳。平日里温文儒雅的Yolanda老师,甚至在电话里跳过了打招呼的礼貌。
"Yolanda老师?稍等……"Mandy用另一部手机拨打Nathaniel的电话,果然是无人接听。
今天上班时Nathaniel有些感冒,想必早已吃下药睡下了,况且这个时间点,只要美国那边没什么事,他的手机也必定进入了"勿扰模式"。
"我暂时联系不上Nathaniel先生,您找他有急事吗?"
"他在哪里?"Yolanda声音冰冷,微微发抖。
Mandy有些为难,但想到Nathaniel平日对Yolanda事事优先态度……犹豫片刻,还是报出了地址:"瑰丽酒店的瑞阁套房,您现在过去的话我帮您先给前台打声招呼……"
Yolanda挂断了电话。
出差半月回来,Nathaniel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就去C大参加活动吹了一整日的冷气,重感冒来势汹汹,发烧带来的酸痛席卷了全身。他刚吞下了今天的第四次药,此刻正将自己浸在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浑身疲软,不想动弹。
模糊间,似乎听到门铃声。他蹙眉,不想去理会。没想到,下一秒,沉重而急促的捶门声传了过来,间或夹杂着破碎的呜咽与抽泣。
他还在思索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会是谁,门外的动静骤然停了。
是Yolanda!
这个结论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药物构筑的混沌。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甚至顾不上擦干身体,就胡乱地套上睡衣,湿漉漉的脚印一路从浴室蔓延到门口。
他一把拉开门。
走廊顶灯冰冷的光线下,门口已空无一人,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她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湿气。不远处的电梯间里,电梯下行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她方才在哭吗?
她终于还是知道了吗?
他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瓢泼的大雨,转身冲回房内,抓起手机和车钥匙,疾步冲向电梯间。
电梯门刚在停车场打开,他就看到那辆熟悉的白色特斯拉,带着决绝的气势驶离停车场,汇入午夜稀疏的车流中。
他来不及多想,冲进自己的车,发动引擎,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