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提示中场休息的声音，引爆了礼堂的喧嚣。学生们蜂拥而上，将嘉宾们团团围住，交换联系方式，热切地提问。Nathaniel几乎是立刻起身，借口需要喝水，迅速脱离了那片嘈杂的旋涡。

推开茶水间门的刹那，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茶水间里的Yolanda听到门响，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将手里攥着的一板药片藏到身后。银白色的铝塑包装边缘，硌得她的掌心发痛。

"不好意思。"

Nathaniel声音平稳无波地为自己的偶然闯入致歉。他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他走向吧台，拿起一瓶矿泉水。

"没关系。" Yolanda扯出一个惯常的礼貌微笑，"Nathaniel先生要喝咖啡吗……"

"我喝水。"他打断了她，拧开瓶盖。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了数秒。

Nathaniel沉默地思忖着，精密的大脑正在权衡某种利弊。终于，他转过身，开口问出了一个远超他们现有关系边界的问题："Yolanda老师……备孕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能意识到这不合时宜。无论是基于他们的身份、此刻的地点、还是谈话的时机，这都违背了他所理解并尽力模仿的一切社交规则。

Yolanda明显愣住了片刻。

也许是长期备孕带来的压力无处宣泄，她最终放弃了徒劳的掩饰，"啊……是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一年多了，还是没什么好消息。”

Nathaniel先生是医学博士出身，想必是在之前的几次照面中留意到她正在服用的药物。

向来以直言不讳而闻名的Nathaniel罕见地沉默了，他那双似乎总能瞬间洞察明晰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丝犹豫。

Yolanda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拉好手袋的拉链，伸手去拉门把手："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休息。"

就在门即将开启的瞬间，Nathaniel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回带了一下。她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后脑勺撞击门板的疼痛并未传来，接触到的是他及时垫上的温热手背。

Nathaniel欺身上前，逼近Yolanda的脸。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复杂的内部运算，他再度开口道："如果Yolanda老师无论如何都想要一个孩子的话，"他注视着她，目光里是一种纯粹到无法质疑动机的诚恳，"要不和我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