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还带着清晨带着雾气的阳光。

司墨换鞋，“醒了？”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起来吃饭。”

黎知肚子确实饿了，忽略了手上的疼，接过司墨给她准备的牙刷和毛巾，猫进浴室洗漱。

两个人很诡异地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饭。

黎知看到早饭后，很意外地看了一眼司墨。

司墨递给她一双筷子。

他也喜欢吃烧麦锅贴吗？

黎知觉得早餐就是要吃些香香脆脆的碳水，但她跟着那个人，永远是吐司煎蛋黑咖啡，只有在她疯狂讨好那人，且那人心情不错时，她才能买这些早餐。

那人很霸道，他不吃，也不让她吃，因为受不了那个味道，如果她偷吃，被他发现，还会被扣工资。

那人和眼前的司墨同名，但两个人不一样，眼前的这个司墨还算温和，话不多，长得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和她一样，是个孤儿，所以黎知对这个司墨有天然的亲近感，即便她知道他是个纸片人。

司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黎知心中是什么样子，只不过现在这个身份，他非常不喜欢。

他不能做很多事，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赶走黎知身边那些恶心的人。

其实，他大可以和她相认，但是……他不太想。

“这家早餐店的烧麦好好吃，是哪家啊？”黎知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麦，皮薄又劲道，里面的米也很软糯香甜。

她笑得很灿烂，很容易因为小事开心，他不太懂。

司墨说是流动摊位，每天不固定在哪。

“啊？那好可惜。”黎知叹一句，然后又夹了一个锅贴。

司墨看她吃得满足，嘴角有了弧度。

不枉他打听了好多人，步行七公里去买。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昨晚的事，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

黎知吃完后，本来想揽下收拾的活，忽然来了电话。

糟糕！昨天晚上忘记和黎父黎母说了！

从来没有体验过夜不归宿不告诉家长后的恐惧，黎知还有些新奇。

电话里的黎母失去了淑女风范，把黎知骂得狗血淋头，黎知翘了翘嘴角，认真找了个借口糊弄。

挂断电话后，司墨已经在收拾餐桌了，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黎知开了个玩笑：“要不然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我给你房租怎么样？”

啪得一声，司墨手里的碗掉在地上，完整的白瓷支离破碎。

黎知也被吓一跳：“你不用怕成这样吧？”

司墨看她一眼，沉默地蹲下，捡起地上的碎片。

他声音很沉：“黎知，我不是随便的人。”

黎知没了开玩笑的心，“我知道了。”

但书里的黎知想睡你就睡你，轮到我就不行了？

没问出这句话，黎知的手机又响了。

“蓝竞？”

清白的陶瓷陷入皮肉。

“有什么急事吗？”

“好，那你和程巧一起来接我吧。”

挂断电话，黎知没再看蹲在地上捡了半天碎片的司墨一眼，拎上自己的包和手机，换了鞋，在门口和司墨道别：“谢谢你的收留，程巧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还有闲心开玩笑：“真不愿意跟我睡一觉？你不愿意可还有好多人愿意，过来这村就没这店了。”

黎知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对着这个司墨打嘴炮。

关门声的回音消散后，司墨手心里攥着一个白瓷片，鲜红的血从指缝里四面八方地涌出，啪嗒啪嗒滴落在下方的白瓷片上。

-

蓝竞是开着车来的，载着程巧。

黎知站在路口等他们。

车到后，驾驶座的车窗下拉，蓝竞问：“大清早的，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

程巧安静地打量着黎知，没打招呼。

黎知才不会跟蓝竞说自己是昨晚喝醉，住到司墨家，还要对人家霸王硬上弓。

随便跟蓝竞应付了几句，她转头上来车，问程巧：“你着急找我什么事啊？”

程巧盯着黎知的笑颜，慢吞吞地说：“是我妈，她刚从病危转回来，想亲自感谢你。”

黎知往车椅上靠，“害，我以为什么事呢。”没想到她黎知还能有一天拿钱救人。

“应该感谢的，黎知，谢谢你救了我妈。”程巧说。

蓝竞将车开到医院门口，程巧和黎知相继下车。

蓝竞忽然看了程巧一眼，程巧向前走了几步。

黎知左右看看，目光定在蓝竞脸上：“你有话跟我说？”

蓝竞向前一步，抬手，手的方向是黎知的脖颈。

黎知躲开他的手，皱眉：“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蓝竞抿抿唇，眼神闪过不甘：“黎知，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吻痕？

黎知，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和谁在一起？

黎知掏出手机，用前视镜头看了一眼，有些尴尬，耳尖泛红，极力掩饰：“哦，蚊子咬的。”

借口。

蓝竞选择不拆穿，他趁黎知不注意，上前撩了撩她凌乱的刘海，温柔说：“我昨晚给你发了信息，让你考虑一下我前几天的表白，你忘记回复了。”

黎知又向后退几步，有些不耐烦，但又要维持礼貌，扯出一个职业笑容：“我觉得，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

“那你和司墨呢？你觉得你们是更适合做朋友，还是男朋友？”蓝竞脱口而出，懊恼地等着黎知的回答。

黎知微微张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她笑了笑，口吻疏离：“你说什么呢。而且这是我的事，人还是专注自身。程巧还在等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