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这样的事,黎知多少有点紧张。
学生会议室,风与舟站在长桌前,手持激光笔,面向一众人,有条不紊地叙述活动安排。
他语调有些严肃,俊朗帅气的脸上一丝不苟,语速和缓,不时会问上一句“大家觉得有问题吗”,无问题后,才翻开下一页PPT。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风与舟讲话。
除了黎知。
黎知坐在离风与舟最近的座位的第二个,右手边坐着司墨,左手边坐着的是谁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对面坐着司轻雨,司墨的姐姐。
正逢夏日,会议室里的空调似乎质量不好,声音很大,吹出来的冷风与黎知额头上的冷汗相互触碰,让人有点想打颤。
黎知斜看了眼旁边的司墨,侧脸白净,面无表情,见他的左手安安稳稳地放在膝盖上,她放下笔,极其平常地将手伸到桌下,司轻雨忽然看过来,黎知一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手心出汗,手指蜷缩了下,扯扯唇角冲她笑。
司轻雨愣了下,也回了她一个笑。然后看向正在讲话的风与舟。
黎知咬了咬腮帮,慢慢放大右手甩动的幅度,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她又看了眼司墨,他并未注意到她的动作。
黎知将摆动着的手放在旁边人膝盖上的手背上,一凉一热,再若无其事地看向讲话的风与舟。
手心底下的手很冰冷,一开始两只手都没有动作,像是化学反应前的宁静。
几秒后,那只手开始挣扎,想要逃脱,黎知直接五指用力,扣住它,那只手又安静了。
她能感受到属于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到他手上。
风与舟的讲话成了这场你抓我赶的背景音,黎知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注意力都放在桌下两只交握的手上。
她摩梭手心里的手背,不顾它的意愿,将它翻面,再像一条条小蛇一样,钻进它五指的缝隙,扣住,掌心相贴,它更热了,“压”着她,似乎要将她煎熟,黎知受不了,拿左手滚动了一下桌子上的笔,发出略显杂乱的声响。
她退开,捏住那细长的骨节,一根一根,很用力,像是对他刚刚挣扎的不满,做完这些,十指相扣,严丝合缝,从旁边人的膝盖上,荡到低空中,两个人椅子的中间。
与此同时,黎知左手里的笔,不受控制般朝着对面滚,“啪嗒”一声,笔落地。
会议被打断。
风与舟停止讲话,看向貌似在一直认真听的黎知,浅皱了下眉。
“抱歉,我笔掉了。”黎知歉意一笑,嘴角漾出两个梨涡。
对面的司轻雨说:“没事,你继续讲,我帮她捡。”说完她弯下腰。
风与舟继续讲。
黎知笑意嫣嫣,右手始终不见踪影,始终保持着抬头认真听讲的动作,大家不会怀疑她。风与舟看过来时,她的笑容更甜,更乖。
刺啦——
“轻雨,你怎么了?”比起刚刚的稍显不耐烦,风与舟这一声可以算得上关切。
司轻雨捡过笔后已经端坐好,眼神快速掠过对面的黎知司墨,咬了咬唇,抱歉地朝着大家笑,笑容却有些牵强:“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碰到椅子了。”
风与舟又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没事,先开会。”
一个小插曲,会议照常进行。
黎知松开桌子底下的手,黏黏的掌心停留着灼人的温度,她将右手重新放到桌子上,又从包里抽了一张湿巾,仔细地擦了擦。
刚刚好多汗,不舒服。
若有所感似的,黎知看向右边,司墨这次正看着她,漆黑空洞,带着些质问的审视,要是耳尖不红的话,黎知还有可能会害怕。
他长得白,微微上挑的眼尾下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唇薄而有形,看起来像是个日漫里的病弱美少年。
黎知刚刚也是心惊胆战的,她也不想那么做,她也害怕,所以,她拿出自己的招牌笑容。
抱歉纸片人,我只是在尽职尽责走剧情。
对面少年的眼神怔了下,略微狭长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笑眼弯弯的一张脸,有些呆滞。
毕竟还是个没谈过恋爱只搞过暗恋的小处、男。
黎知转过头,将剩下的湿巾塞进他的手里。
擦擦吧,擦擦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