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便带着王嬷嬷,还有雪雁准备去瞧瞧前几日外祖母给她的那处宅院。
武定侯胡同口。
位置颇好,坏境幽静,景致宜人。
却也不是什么偏僻之所,拐一个口子,在走几百米就是热闹之处。
甚至就在皇城根儿底下。
倒是合了“闹中取静”几个字。
这样好的地段,就算是三进的院子,也是不便宜。
是以租金也不便宜。
林黛玉倒也没进去瞧,如今她要精打细算,自然是不能自己住进这处宅子。
马车慢慢的压过地砖,发出声响。
直到马车渐停,林黛玉带着帽围,雪雁细细的给她整理了帽檐,这才搀扶着他下了马车。
王嬷嬷极有本事儿,一早便问好了几个要租出去的宅子,此刻便让房伢在门口候着。
林黛玉刚下马车,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身穿长青衫,头戴方巾,身姿高达笔直,俊美如山水墨画一般的男人自台阶而下。
雪雁显然也是认识张居正,低声说道:“姑娘,是那个张举人。”
雪雁声音虽压低了,却还是让男人听见了。
他微微侧眸,忽而剑眉微挑,便朝着林黛玉这边走了过来。
王嬷嬷自是不知张居正为何人,瞧见一个陌生男子朝着自家姑娘走来,便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两人中间。
张居正便顺势顿住了脚步,远远对着她行礼,声音清朗如山间青松。
“小生给姑娘请安。”
林黛玉对着王嬷嬷微微摇了摇头,自她身后走出来,对着张居正遥遥行礼。
“张举人安好。”
“姑娘前来上香?”
林黛玉隔着帽围瞧着青年,但在男人抬起头的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是有其他的事情,并非来上香。”
张居正微微颔首,说道:“那小生便不打扰了姑娘了。”
林黛玉微微颔首,回礼。
两人男未婚女未嫁,自然是不能多接触。
张居正本欲离开,却抬头瞧见远处一个房伢模样的男子殷勤的朝着林黛玉一行人走过来。
他顿了顿脚步,眼瞧着林黛玉被人邀请到了隔壁一处小二进的宅子里,这才离开。
清虚观虽然白日里喜好上香的香客众多,就是门口小商贩也多。
但也因此,京城城属衙门极为重视这一块的治安,定时有衙门的衙内来巡逻。
而此处小两进的院子正好倚靠在清虚观的几百米处,倒也不是很吵闹,院子干净,小院子里甚至有几分江南韵味。
林黛玉很是喜欢。
而且租金只有那武定侯胡同口租金的三分之一。
林黛玉又瞧了两处宅子,优缺点皆有,但她还是喜欢这处两进宅院,当天午后便写好了租约,付了租金。
..........
而此刻的忠顺王府,蒋玉涵将一份誊抄的账本奉上。
忠顺王随手翻开,但他越翻,神色越是凝重。
直到一炷香后,他才将账本合上,神色幽幽。
“若是林如海在世,凭着他的本事,还有林家那姑娘的才情品貌,就是做了太子妃,怕也是使得的。”
蒋玉涵誊抄的账本,自然是知道林家姑娘原本应该能有多少钱财,说句富可敌半国也不过为,可若是说林如海有多少本事又如何看的出来?
他这般问。
忠顺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都知道两淮鱼米之乡,富饶之地,随便一个小县丞怕是身上都颇有钱财,自然可以想象素有比金贵的盐又能生多少钱财。”
“而掌管整个两淮的盐运使又能掌握多少银山?”
蒋玉涵顿时瞪圆了眼。
“但银山之下又有多少豺狼虎豹,凶恶之鬼,谁又知晓?”
“最后,到底是这银山便是鬼在吞噬人,还是鬼在垂涎银山,谁又能知晓?”
“林如海一个毫无背景的书生,能将这百鬼掌握在手心中,甚至能将自己司库存的这般干净,全都送到了荣国府,此人可堪肩国。”
忠顺王显然是知道了林黛玉如今搬出荣国府一事。
“再说林姑娘,她一个孤女,手无寸铁,又无依仗,敢在此刻搬出荣国府,与其对立,世人都说她自焚绝路,若不是本王知晓一些事情,到也如此觉得。”
“本王当初不过是试探一二,以此来试探林姑娘有无胆气,也试探她能否能猜测出本王地位不低于荣国府,想要令其来为本王寻求帮助,若是猜到了,本王倒是容她进了王府。”
“倒是未曾想她竟是如此烈性。”
“如今来看,虎父无犬女呐。”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否猜到了本王。”
蒋玉涵眼眸微转,笑着说道:“若是林姑娘能入了王府,倒也是美事儿一桩呢。”
忠顺王哼笑一声,并未搭话。
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眸中却溢满了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