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燕觉得与其说是诗会,倒不如说是斗艳场。
庞飞燕正坐在妆台前,由着绿柳为她梳妆。
这种大家闺秀举办的集会,要么只会邀请相熟的小姐妹前往,要么就是借机结交权贵才会举办,而她和陶馥兰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话,若真要论起来,反倒和那个总与她针锋相对的陶馥郁更熟悉些。
想不通陶馥兰邀请她的原因,莫非真如公孙策猜测那般,是为了证明陶馥郁没有失踪?问题是他们要如何来证明呢!
"小姐,小姐今天穿这件怎么样?"绿柳兴奋的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她手上拿了一件胭脂红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这一件是新出的,可好看了。"
庞飞燕瞥了眼那件胭脂红的华丽衣裙,连连摆手:"不要不要,这颜色太扎眼。我是去诗会,又不是去相亲,穿这么张扬做什么。"
她走到衣柜前仔细挑选,指尖掠过一排鲜艳的衣裳,最后停在最里侧:"就穿那件雨过天青的素面襦裙吧。"
绿柳撅起嘴巴不情愿地取出来,一边小声嘟囔:"这颜色这么素净的,哪儿好看了..."一边伺候她换上。
见小丫鬟撅着嘴一脸失望,庞飞燕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傻丫头,你家小姐今日是去办正事的。穿得花枝招展的,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做坏事嘛,当然要越低调越好。
绿柳才不管什么大事小事,她只顾着急地跺脚:"小姐!您看看陈尚书家、周侍郎家的丫鬟,哪个不是把主子打扮得跟天仙似的?.."
小丫鬟越说越委屈:"说我挑衣服梳头发都不如别的丫鬟手巧..."
庞飞燕正在系衣带的手顿了顿,转头看见绿柳在一旁生闷气,不禁失笑:"傻丫头,就为这个?难道你家小姐是个靠衣服来强撑面子的人吗?我长的很丑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小姐今天出席好歹代表的是咱们太师府的颜面!"绿柳抽抽搭搭地从妆奁底层取出个锦盒,"这是老夫人留下的点翠头面,您就簪一支吧..."
望着小丫鬟捧着头面急得要哭的模样,庞飞燕忽然想起母亲在世时,也总爱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心下一软,接过锦盒挑了支最素雅的珍珠步摇。
"罢了,就依你。"她将步摇斜簪在鬓边,又取了对白玉耳坠戴上,"这样总行了吧?真拿你没办法!"
绿柳破涕为笑,忙不迭地又翻出配套的玉佩香囊。
待收拾停当,镜中人虽仍穿着素净,但细节处透着不动声色的矜贵。
"现在你放心了?"庞飞燕转身捏捏小丫鬟的脸,"保管叫那些碎嘴的瞧仔细了,不管本小姐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绿柳这才破涕为笑,仔细替她理好裙摆,小声嘀咕:"待会儿定要叫她们看清楚,咱们小姐通身的气派..."
马车驶出府门时,心想这丫头倒是提醒了她,今日虽要暗中查探,明面上也得让某些人知道,太师府的人,不是能随便轻慢的。
马车行至陶府,但见朱门外已停了不少香车宝马。
才下车,便引来诸多目光。
庞飞燕一向不参与这种的。
庞飞燕目不斜视的走进了陶府,由陶府丫鬟在前引路。
穿过月洞门时,庞飞燕忽然驻足,曲廊尽头闪过一道刺目的红,那人回身时金冠耀目,庞飞燕看清那张脸,不是孟清是谁?
孟清似乎也看到了她,遥遥朝她一仰头,他似笑非笑地朝她颔首,随即隐入竹影深处。
庞飞燕翻了个大白眼,这厮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