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燕今日倒是收敛了几分跳脱,认真回想了一下兄长庞统的话,说道:"我哥仔细想了很久,说那丫鬟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全貌,衣着也很普通,是那种混入人群就找不着的。唯一记得的,就是她左边嘴角,有一颗挺明显的黑痣。"
"左边嘴角,黑痣......"俞修明低声重复,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卷宗里抽出一页记录,指尖点在一行字上,"庞将军确认是左边嘴角?据陶府提供的丫鬟名录,陶小姐的贴身侍女春杏,特征正是'左嘴角有粟粒大黑痣'!而且,自宫宴那晚后,此女也再未在陶府出现过!"
公孙策闻言,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向俞修明,问题直指核心:"俞大人,宫禁那边可查问过了?任何人员出入宫闱,无论主仆,都应有详细记录。若人是在宫中失踪,目标太大,风险太高,可能性反而极小。我更倾向于,陶小姐是在离宫归家的途中出了意外。"
俞修明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瞒公孙兄,宫禁记录......我这边尚未拿到。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事发宫苑,刑部的文书递上去,内廷那边......流程走得慢。"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公孙策和庞飞燕都明白,刑部怕是连像样的压力都没给内廷施加。
庞飞燕一听,立刻忍不住"啧啧"两声,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她瞥着俞修明:"我说俞大人,你这查案怎么跟挤快用完的胭脂似的,挤一点出一滴?宫门记录这么要紧的东西都能落下?连这都想不到、查不到,你还怎么往下查嘛!难道就指着我们给你喂到嘴边呀?"
俞修明被她说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但碍于身份和教养,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发作,反而将带着些许求助意味的目光投向了公孙策。
公孙策轻轻抬手,示意庞飞燕稍安毋躁。他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瞬间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飞燕,少说两句。俞大人有俞大人的难处。如今线索已明,当务之急,是双管齐下。其一,俞大人,刑部还需尽力敦促内廷,调取宫宴当晚所有与陶家相关人员的出入记录,尤其是确认春杏是否随行出宫。其二,"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俞修明,"必须立刻厘清陶小姐那日离宫的具体路线、所用车驾、随行人员,以及......最后见到她离开宫门的,究竟是谁。"
俞修明沉吟片刻,看向公孙策与庞飞燕,提出建议:"既然线索指向春杏,陶府是必须走一遭的。不知二位可否与修明同往?有些话,或许女眷之间更好询问。"他这话主要是对庞飞燕说的,毕竟直接询问陶府内眷,他一个外男多有不便。
庞飞燕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去?不合适吧!我现在在你们刑部眼里,不还是头号嫌疑人吗?我主动上门,陶家人怎么看?岂不是黄泥掉进□□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公孙策听到她的说辞,唇角微扬,认同了俞修明的想法,他看向庞飞燕,语气平和却自有说服力:"飞燕,正因为外界或有流言,你主动前去关心,反而显得心中坦荡,无所畏惧。若是避而不见,倒显得心虚了。况且,有我与俞大人在侧,只是寻常问询,陶府也是讲理的人家。"
庞飞燕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公孙策说得在理,再者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去就去!本小姐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三人遂一同前往陶府。相府门庭森严,通传后,出来接待他们的并非陶相,而是面容憔悴、眼眶微红的陶夫人。厅堂内气氛压抑,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俞修明上前施礼,说明来意,言语间颇为谨慎,只道是循例了解陶小姐平日习性及侍女春杏的情况,以便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