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却忽然收了窘迫,神情一肃,一本正经地开口:“祝灵,我前日抓了个毛贼,一剑刺过去,他却没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资祝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问道:“为什么?难道是您剑没刺准?”
“因为他的心,提到嗓子眼了。”姜远说完,嘴角微微勾起,等着资祝灵的反应。
资祝灵先是一愣,随即只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连忙搓了搓胳膊,哭笑不得:“大人,您这冷笑话……比您的剑还冻人!我刚才就该捂住耳朵!”
“不好笑?”姜远挑眉,眼神里竟带了几分期待。
资祝灵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应道:“好、好笑,太好笑了。”
姜远闻言,脸色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冽,他拍了拍资祝灵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既然笑了,那明日随我去庞府的事,就这么定了。”
资祝灵看着他一本正经“耍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挠着后脑勺,眉头皱成了一团:“大人,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空着手去,总觉得不太妥当。见女孩子是不是要买些什么东西才好?”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不确定,“要不咱们买点?比如胭脂水粉?或是城南那家‘玉玲珑’的珠花?听说京里的小姐们都爱这个。”
姜远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剑,又瞥了眼资祝灵身上沾着灰尘的衣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找她问案,带那些东西做什么?”
在他看来,查案便是查案,讲究的是直来直去,送礼讨好这种事,既多余又麻烦,远不如一剑劈开真相来得痛快。
资祝灵急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大人,这您就不懂了!庞小姐不是咱们禁军司的兵,吃不了硬的!您空着手上门,开口就问侯爷的死,她肯定觉得您是来兴师问罪的,转头就喊人把咱们轰出去。带点小玩意儿,先让她消消气,咱们再慢慢套话,这不比您直接硬碰硬强?”
姜远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权衡利弊。他不得不承认,资祝灵说得有几分道理。
“那……买什么?”他终究松了口,只是语气依旧有些生硬,显然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一窍不通。
资祝灵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胭脂水粉太俗,珠花又太贵,咱们俩月钱加起来也不够买一支像样的。不如去城西的‘甜香斋’买两盒桂花糕?听说庞小姐最爱吃他们家的点心,上次我还看见她让丫鬟去排队呢!”
“桂花糕?”姜远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也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也好。明日你先去甜香斋排队,我在庞府侧门等你。记住,别买太多,显得刻意。”
资祝灵连忙应下:“放心吧大人!保证买着刚出炉的,热乎着呢!”他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劝动了这位不懂变通的大人,只是一想到要去给庞小姐送点心,又忍不住嘀咕,“希望这桂花糕管用,别到时候钱花了,人没见着,还得被您的冷笑话冻一哆嗦。”
姜远耳尖动了动,像是没听见他的嘀咕,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的石桌,拿起那盏凉透的茶盏,仰头喝了一口。茶水虽冷,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明日去庞府,是他查案以来最冒险的一步,但他别无选择——庞飞燕是解开他父亲死因的关键,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必须抓住。
月光下,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