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办公室的智能无影灯正自动调节色温,柔和的暖白光均匀洒在桌面,却驱不散宇田眉宇间的阴翳。
这盏2035年最新款的设备能随人体生物钟切换光线,此刻却被他手动调至最亮,强光下“肇事人失踪”的电子卷宗标题格外刺眼。
恒温能量杯重重砸在光感触控桌上,杯盖弹出的瞬间,雾化的水线溅在全息投影的报告上,瞬间被纳米涂层凝成水珠滚落,
所长急躁的声音像鼓点般砸来:
“现场线索断了就去追!医院、停车场、沿江路,能用的技术全用上,局里下周要汇总,必须把人或线索拎出来!”
“是。”宇田挺直脊背应下,声音里压着没说出口的自责。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后背的冷汗凉透,黏在衬衫上像层枷锁。
他想起昨天和王涛分开时,若多留个心眼,让所里派个人守着医院的申乔,也不会在半小时后接到齐萌萌语气发紧的电话,听见那句带着职业克制却藏不住慌乱的“人不见了”——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成了“人去床空”?
警车驶离派出所时,仪表盘的指针刚跳过八点半。
早高峰的车流在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
宇田却觉得耳边静得可怕,只有所长的催促、齐萌萌的慌张的声音,还有申乔那双空洞的眼睛,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他猛踩了脚油门,车子在车流里钻行,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可那股压在心头的阴霾,怎么也冲不散——那个能让监控断电、能在二十分钟里凭空消失的人,到底藏在了哪儿?
半小时后,医院三楼的病房外。
宇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病房门底的缝隙,没有拖拽的划痕;
推开窗户往下看,三楼的水泥地光秃秃的,连片落叶都没有——齐萌萌说,
八点十分来查房时人还在,八点半再去就没了。
短短二十分钟,一个一米八的大活人,难不成真能像水汽似的蒸发了?
“宇警官,值班记录我都翻遍了,没人见过陌生人进出。”齐萌萌攥着记录册,指节用力到有些僵硬,眼底还留着强压下去的惊慌,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就在这时,端着治疗盘的老护士长路过,脚步顿了顿,犹豫着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宇警官,我……我想起件事,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宇田立刻抬头,眼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您说,任何细节都有用。”
老护士长放下治疗盘,指尖摩挲着盘沿的生物识别区,语气里带着点后怕:
“昨晚八点二十分左右,我巡房路过这间病房,突然看见里面闪了道蓝光——那光特别亮,比咱们量子监护仪的冷光屏还刺眼,一下就把病房照得发蓝,连纳米隔音门的缝隙里都漏出点光来!”
“当时我还愣了下,心想哪台仪器能发出这么亮的光?咱们这层的设备都是2037年更新的,能量输出都有严格限制,可等我用腕戴终端扫了下房内数据,又没见着异常……后来听小齐说人没了,我这心里才犯嘀咕,那光不像仪器发的,倒像……凭空冒出来的。”
“八点二十分?蓝光持续了多久?”
宇田的心脏猛地一缩,口袋里的金属条似有若无地泛着凉意
——咖啡厅的微弱蓝光、昨夜划破夜空的蓝色闪电、现在病房里刺眼的蓝光,强度一次比一次高,难道这就是“带走”申乔的信号?
可他是警察,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法轻易相信“超自然”这种事,只能硬撑着理性:
“您用护士站的中央系统调下昨晚八点到八点半的走廊监控,咱们这是智能安防摄像头,连红外热成像都能捕捉,这么亮的蓝光,肯定能留下痕迹。”
离开医院时,宇田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驱车往郊区的停车场赶——昨天和王涛见过的那个“申乔”管理员,说不定能解开蓝光的谜团。
更何况,昨夜那道蓝色闪电,好像就是从停车场这个方向传来的。
四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停车场生锈的铁皮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