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能让对方有机会继续祸害她的两个儿子。
昔日蔺清辉被人戳脊梁骨的经历至今犹历历在目,她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正思忖间,屋外传来菘蓝通传的声音:“夫人,家主回来了。”
蔺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神色复杂地扫了一眼戴纾语,遂不再犹豫。
“清辉啊!”蔺清辉一只脚刚踏进屋里,蔺夫人立马便扑了上去,“你若再不回来,蔺府快要让人给搅和散了。”
“母亲,”蔺清辉扶着她在躺椅上坐下,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屋内的人,“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怎么能同意这个女人住到府上来啊?”蔺夫人一面用绢子擦拭眼泪,哭哭啼啼地道,“她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蔺清辉眉头皱得更深了,“母亲,戴姑娘遇到难处,在府上借住,过些时日便会离开。”
见状,蔺星斓趁热打铁,“母亲,如今戴姑娘在一家药铺做学徒,是正经营生,过些时日便会搬出去,不会赖在蔺府不走。”
蔺夫人看了看蔺星斓,又回头看了看蔺清辉,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委屈。
“她说借住,你们便信了?她说会搬走,你们亦信了?她给你们下了什么药,你们竟如此信她!”
这场闹剧,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戴纾语终于听不下去了。
“蔺夫人,事实便是如此,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确实对他们兄弟俩没有恶意。”
“这个女人!”蔺夫人指着戴纾语,咬牙切齿道,“我怀疑她是异类,专为祸害蔺府而来。如今她搅和得蔺府不得安生,往后不知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清辉啊!你把她抓进明镜司,关进诏狱里好生审问一番,千万不能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若是让天家知晓我们蔺府藏匿异类,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听了这番话,戴纾语立即警觉起来,若是被当作异类关押进北镇抚司的诏狱里,或将小命不保。
届时谈何完成任务,就连回到现实世界也终将沦为泡影。
“蔺夫人,”戴纾语面露委屈,声音亦哽咽了,“您老人家怎么能血口喷人呢?我跟清辉一起生活了那些年,我是怎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
“清辉,”戴纾语望向蔺清辉,眼眶也湿润了,“我是不是异类,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母亲,此事我会探查清楚。时候不早了,您先回屋歇息吧!”
蔺夫人坐着不动,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好容易得来的机会,不把戴纾语赶出蔺府,让她没有翻身的余地,蔺夫人不会善罢甘休。
“你可是对她旧情未了?”
“没有。”蔺清辉皱眉,“母亲,您误会了。捉拿异类需讲究凭据,并非只言片语便能定罪。”
“你把她带走,关押进诏狱里审问。不然,”蔺夫人蓦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墙角撞去,“不然我就不活了!”
“母亲!”蔺清辉飞快将人拦下,“您这是何苦呢!”
“我不能眼睁睁望着这个女人毁了蔺府啊!”蔺夫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蔺夫人这是要治她于死地,饶是戴纾语再迟钝,亦看出苗头来了。
眼前的情形,再继续下去,只会对她不利,亦愈发难以收场。
戴纾语搜肠刮肚,只琢磨出一个堪称下下策的馊主意来。
“蔺夫人,您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戴纾语不由低声啜泣道,“我——我如今已怀有身孕,倘若离开蔺府,定会被债主捉去,届时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她径直来到蔺夫人跟前,伸出手去攥住她袖口,声泪俱下,“一尸两命,您老人家忍心吗?”
“什么?”这消息恰似晴天霹雳,惊得蔺夫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呆呆地望着戴纾语,好半晌没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屋内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戴纾语身上,或好奇,或震惊,抑或欲从她脸上探出事实的真相。
不容对方追问,戴纾语继续添了一把火,自顾自道:“如今闹到这般田地,我亦无心隐瞒,我腹中,已有了我跟星斓的孩子。”
蔺星斓尚且趴在床榻上犯愁,闻言转过脸来怔怔地望着戴纾语,不由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