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眼前少女眉眼弯弯的动人模样,裴松脸上的红晕顺着脖子一路蔓延,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粉红色。
但想到自家公子,他还是下意识话锋一转回答道:“我不过是听从我们家公子的吩咐,保护您而已,他说过要我像保护他那样保护您。”
听到这话,瞬间杨雀华脸上的笑容便被冻结,不见刚刚的灿烂模样。她垂下眸子,轻颤的睫毛仿佛在掩盖着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并未接下这话头,沉默了下来。
而裴松却不依不饶地继续为自家公子抱起了不平,他嚷嚷道:“我们家公子在京城时从不与除了自家姐妹外的姑娘多说一句话,遇上您真是头一遭。”
杨雀华不愿回答,但是内心却有一股声音在不停地呐喊着:他裴立言确实是个金闪闪亮光光的如意郎君,但并不是他对她有意,她便要入了他的后宅老老实实一辈子以夫为天,况且她此生并不想在情爱上多费时间。
眼瞧着裴松还要接着喋喋不休,为他家公子说好话当“红娘”,杨雀华紧紧抿着嘴唇,向下撇着嘴角,不耐地从收在包裹里的荷叶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半球状物体塞入裴松张开的嘴中。
咽下口中的白色物体,一股甜得恰到好处的味道涌上唇舌间,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裴松好奇地问出声:“这是何物?”
“这是我在麦二郎家中买的小吃,是我们这儿特有的,唤作泡粑粑。”再拿了一块泡粑粑投喂给裴松,杨雀华回答了他的疑问。
好容易吃完嘴里的泡粑粑,裴松接着续上了之前的话茬:“您上回那般下他面子,他还是派了我来保护您。”
“虽说我裴松现在还不是什么响当当高手,但我可是他的贴身侍卫,往日我可没有听令保护过哪个女子,我都是负责拦着那些女子不让她们靠近公子……”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蛊罢了,解蛊后我留武陵,他回京城,不过是萍水相逢。”
正当裴松听完杨雀华的回答还要绞尽脑汁劝说时,杨雀华感觉到脖颈处忽然有一丝异动。
原来是龙寿玉赠与她的银链,被下端所坠的银盒子悄然带动,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那动静很轻,好似一阵泛着凉意的轻抚,但却瞬间吸引了杨雀华的全部注意力。
取出藏在衣襟内的银盒子,她紧紧将盒子攥在手中,感受着盒子微弱的跳动。
也许刚刚盒子并不是指引他们找裴立言,而是指引他们去找晕倒在这里的龙寿玉,毕竟他是制蛊者。
现在盒子又开始跳动,是否说明,裴立言也在这附近呢?
于是她轻轻抬手,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裴松,再张了张嘴唇说道“别说话了!”示意裴松保持安静。
杨雀华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感知着银盒子跳动的方向。紧紧捏着盒子,下一刻,她毫不犹豫朝右边迈进。
虽然这盒子的跳动其实并无规律可言,但是她感到有一股力量冥冥中指引着她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于是她不再犹豫,每一步都迈得十分沉稳有力。
跟着银盒子和内心所指引的方向不停前进,最后被一片半人高的草丛挡住了去路。杨雀华伸出双手,用力拨去阻挡在身前相互勾连的草茎。长而细的草叶划过掌心,带来丝丝刺痒,她浑然不顾,一心只想快点通过。
裴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出声打扰杨雀华,只是紧紧跟在她身后。周遭寂静无声,只有草丛在两人的拉扯中“沙沙”作响。
终于,拨开最后一簇草,杨雀华抬眸,一眼便看到不远处大树下似乎有一个人。
找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在心底暗喜。
只见裴立言斜倚着粗壮树干,身子微微歪斜。他双眼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嘴唇泛着淡淡的乌青。不过这份憔悴并没有使他的美貌折损分毫,却别有一番冷气森森的风味。
难得见到裴立言这幅憔悴模样,杨雀华感觉她的心猛地一紧,她忍不住猜测:他是陷入了昏迷,还是仅仅在闭目养神?
“公子!”裴松站在杨雀华身后不远处,顺着她扒开的草丛空隙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裴立言的身影,瞬间喜悦涌上他的心头,他肩上扛着龙寿玉,急切又利落地朝裴立言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