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洛塔的官道上,一行人骑马而来。
领头的男子一袭天青色锦袍,身姿清隽挺拔,面如玉,眉似黛,眼含情,马蹄疾驰间衣袍纷飞、墨发轻舞,更添几分出尘之意。
临近洛塔石林处,他拉住缰绳,放缓身下马匹赶路的速度,转头对着身旁藏蓝色官服的男子开口赞叹道:“崔兄,此处的风光既有江南之秀美又有漠北之肃然,若不是肩上有所托,我真想在此好好当个闲人。”
“阿言,等你办完事交了差,再来辰山,为兄一定陪你在这儿踏遍山水……”崔卢植的话还未说完,一个怀抱着只白鸽的捕快骑马上前打断了他的话。
接过捕快从白鸽腿上取下的纸条,崔卢植快速看完纸上的短讯,不免大惊失色:“什么?起火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锦袍美男也就是裴立言问起了崔卢植。
崔卢植捏了捏眉心,抿了下嘴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说道:“阿言,集市被人恶意纵火,恐有百姓伤亡,我必须马上赶回民安坐镇指挥救火。”
“对不住了,我……”崔卢植还想解释几句。
裴立言轻轻伸出手,微笑着拍了拍崔卢植的肩膀,声音轻柔却十分果断地说道:“崔兄且放宽心去救火,为防人手不够,只要留下位引路的兄弟给我们即可。”
崔卢植闻言立刻拒绝道:“这万万不可啊!阿言!你之前便中了他们的陷阱,这次……”
裴立言可不给崔卢植拒绝的机会,叫上一个跟在队伍末尾的捕快,便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只留下句“崔兄身为辰山父母官,此刻当务之急是去处理火情救助百姓,这边有我在,还有我手下的护卫,你无需挂怀。”,就消失在道路上。
望着裴立言离去的背影,崔卢植无可奈何扯了扯嘴角,大声回了句:“为兄忙完便来寻你!”
留下的这个捕快恰好是洛塔人,正好裴立言对这洛塔的石林和千年水杉很感兴趣,便一边同他谈话一边赶路。
“这位捕快兄弟,这石林还有多远?”
“回公子话,不远了,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裴立言骑着白马,抬头望向前方,一片气势恢弘的石林撞进他眼帘中。
目之所及,皆是绿色攀援着暗灰色。高空为一根根石柱所截断,遮天蔽日般形成另一番天地。不知名的鸟叫虫鸣响彻林间,循声望去却不见一丝活物的踪迹,但耳边的动静又揭示着这些生灵无处不在。山风好不容易穿过石柱间的缝隙而来,带来的不是温柔的水汽,而是更凛冽的冷泉薄霜。
被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色折服,裴立言不禁拍起了手,赞叹道:“好个洛塔石林!妙哉!”
石林中道路极窄,不便骑马,一行人都下了马牵着马,带路的捕快笑着打趣道:“裴公子,你们这些打都城来的人,怕是这辈子都没走过这样的路吧?”
“是啊,我这次来辰山真是长了见识,总觉得此处的风光甚合我意。”裴立言笑了笑,望向远处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中流淌出无尽的温柔。
捕快见裴立言这般亲和,直接开起了他的玩笑:“不如您在这儿娶个阿妹,当我们辰山女婿吧。”
裴风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倒是一直没搭话,听到这话,他看了眼自家公子,想到那个小孤女,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此处若是设伏,后果不堪设想,我提议不要闲谈,尽早通过。”
裴立言收起笑容,点了点头说道:“传令下去,大家加快脚程。”如此,一行人不再闲谈,都加快了脚步,静静走在石林中。
此时,一阵短促而密集的声音突兀响起,不是笛声更不是哨声,比笛声更清脆,比哨声更明亮,穿透石林在空气中回荡着,乍听好似一阵欢快的鸟鸣,但却又暗藏着诡谲的杀机。
众人皆惊,拔出手中的刀剑,警惕望向四周。而裴立言脸色更是瞬间煞白,身形也微微一晃。
不动声色运起真气调息,他随意地摆动长袖,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双手,而长袖下指甲已深深地嵌入掌心,丝丝鲜血立刻从指缝间渗出。
忍耐着体内如海浪般疯狂翻涌的痛意,裴立言极力维持着表面的气定神闲,面上似乎还带着笑,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眼眸深处隐隐有一抹冷光闪过,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他抽出佩剑,将剑鞘丢向裴风,开口道:“裴风,别在这儿阴沟里翻了船,给我裴氏儿郎丢脸。”
与此同时,周围的石柱间隙、脚边的草丛中迅速涌出大量的蛇虫。
有着亮绿夹杂着五彩斑斓外壳的小虫挂满了草的茎叶,一只只听着某人号令一般排着队掉落或是挥开翅膀降落地面;扭动身子前行的蛇类颜色更是丰富,连着蛇头到蛇尾都是纯得炸眼的碧绿和赤红,不停吞吐着分叉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裴立言的侍卫们何曾见过如此骇人的场景,往日随着世子执行的任务都是同人刀剑相向,何时要同这些蛊虫毒蛇打交道。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在眼前弥漫开来,这雾气仿若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将众人笼罩其中。
“捂住口鼻!三人成列,听从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