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男子猛地看向他,墨寻眨眨眼,心道晏知默莫不是算到了什么?转念又想,连晏知晦对着他都算不出个一二三来,更别说他人了。
晏知晦正是这晏知默的师父,乃天衍门长老之一,陆归清熟识之人。
天衍门之人精通卜算,天文地理、前世今生、秘境方位、天下秘事无所不知。只要找到天衍门的弟子,有所求,机缘至,他们必定会帮忙卜上一卦,只是天衍门弟子修的是禁语,要等到解禁的机缘,他们才会开口解惑。
晏知晦是天下名士,极少开口,万金难求,在他面前倒是叽里咕噜一大堆,他对叶村长说的那番因果、天道云云就是从晏知晦口中听到的。
两界山大战前,晏知晦算到天衍门中的晏知默有性命之忧,匆匆赶回去,不知下落如何,今日在万仞嶂上见到他唯一的徒弟,实在有缘分,想来晏知晦应该也相安无事。
晏知默看了他的脸半晌,问:“救命恩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也不对,我不常出门,应该没见过才是。”
墨寻心道:“我去天衍门那会,你正埋头罚抄卦象呢。”
晏知默拔了一把草,狠狠擦拭邪尸碰到的衣袍,悲怆道:“二位恩人不知,我被邪尸追了整整一天,整整一天啊!今早我从北面翻山过来,已经用尽了灵力,本以为下坡路好走,哪想都快下到半山腰了,几只邪尸追了上来,别说打不死,那模样,那臭味,便将我吓个半死!幸好二位出手相救!”
不等墨寻说话,晏知默又道:“在下天衍门弟子晏知默,为报救命之恩,愿为二位算上一卦,可行?”
墨寻拍手道:“正好,能否算出这些邪尸的源头?”
晏知默奇道:“其他人听闻我是天衍门弟子,必定要再三追问,算自己何日发财,儿子何时成亲,女儿何时出嫁,算柴米油盐、升官进爵、生老病死、大道通途,怎的到了你这里,却问这邪尸?”
墨寻指指路怀远,道:“那你好心替陆兄算算吧?”最好算出为何修成了大魔头。
晏知默看向面色不善的路怀远,磕磕绊绊道:“呃,师父说,天下万物,要么向历史追根溯源,要么向未来求索既定之道,此间无一人一草一木不如此。你,你,你——”
晏知默涨红脸,扭头冲墨寻道:“还是为你算吧!”
墨寻担心他算出自己身份,只好道:“能否算出接下来我会发生何事?”
晏知默掐指一算:“算到了!你会——摔倒!”
墨寻道:“怎会?我就在此地不动,为何会摔倒?”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无事发生。晏知默皱眉再算,仍是算出来这个结果,愁眉苦脸:“奇了怪了,算得没错啊。”
话音刚落,墨寻右脚下土壤一软,将什么硬物踩进土里去,这一歪,整个人往右侧倒去,竟真的如晏知默所言,平地摔倒!
草尖近在咫尺,眼见着就要撞到地面,腰侧突然被陆怀舟扶住,腰间一软,向后倒在他怀中。
“这下面有东西。”墨寻站稳,谢过陆怀舟,俯身拨开一簇小花,手指探入旁侧的土里,摸到凹凸不平的硬物,两指一夹,取出一枚青玉卦盘。
那卦盘脱手,凌空悬浮,其上星纹自行流转,盘中央浮雕一个“晦”字,上方青玉制成的指针左右震颤,直指墨寻。
不等墨寻细想,晏知默一把拿过卦盘:“师父的卦盘竟然落在了这!幸好找到了,不然就凭我一人,天玄宗的大门都进不去!”
墨寻蹙眉,天衍门弟子靠卦盘施法,晏知晦的卦盘可从不离身,却听晏知默道:“要是师父直接将我传送至天玄宗便万事大吉了,不然这一路哪会这么崎岖坎坷?”
晏知默话一说完,正感激不尽地看着他,墨寻右脚却往下一沉,身子一歪,心道又摔?
脚下的地面訇然中开,竟然破开一个大洞,草石悉数掉落,墨寻一朝不慎,眨眼间就落了进去。
“恩人!”晏知默大呼一声,俯身去抓他,奈何脚步虚浮,脚下一滑,惊叫着也跌了下去。
陆怀舟扫视山野,眼神微凝,向前一步,竟是主动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