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震惊。唯有李恪儒尚不知情理,欲抬手挡嘴发现被拉住了,立马换上另一只手。花见铜震惊之余,对李恪儒的一举一动紧张到极致,黑色风镜之下的眼珠子紧紧追随她的手势。
李恪儒对非我说悄悄话道,“我是在试探他到底是不是腹生子。”
众人皆知,介子闪耀主和腹生子的区别之一是,腹生子亲人,介子闪耀主一般一本正经,没有感情,不会说调皮话。
非我顿觉李恪儒果然深藏不露,五指摆成了一株兰花造型,表示夸赞。这么一试,这位桥狸裳是腹生子的事可信了几分。
面罩遮挡之下的陈规一头黑线:这也能夸?李恪儒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
“我看你也不像介子闪耀主。”桥狸裳附身盯着李恪儒的眼睛,视线慢慢下移,伸手去碰李恪儒的脖子。
李恪儒笑得跟花儿一样,花见铜拽着李恪儒的手,引着她转了一个圈,让她面朝自己的胸膛。李恪儒还要扭过头去看,花见铜干脆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换来的是李恪儒的手藏在他的腰带下面狠掐一块肉。他忍着,语气不善,对桥狸裳说,“胆敢对介子闪耀主不敬!”
桥狸裳悠然拉回身子,保持礼貌的距离,施施然道,“还记得介子闪耀主最初问世,可是要无条件服务人类的啊!那个时候我们也没有把自己称为‘腹生子’被歧视。”
一句话说的三个人愧疚不已。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早已坦然的接受了事实。因为介子闪耀主不需要过多的生存资源,短暂的一生中有99.992%的时间在为这世界工作,做绝对有益的贡献,能抵抗的住这越来越糟糕的自然环境,智商超越了99%的人类,寿命到了尽头还可以回收利用。
眼见气氛不对,非我连忙解释,“对不住,桥狸裳,这位介子闪耀主年纪还小,才两个月大,我们少师太护着她了,望您见谅。”
“好了,我们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跟我走吧。那边还有很多人等着少师和你们几位呢!”桥狸裳收回了客套,仿佛变成了一个严肃的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非我,“介子闪耀主会生病吗?”
这话她也问过少师,便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回答,“是正在学习的版本。疗愈型。”
非我向后看去,李恪儒一脸天真花痴样盯着桥狸裳的背影,时不时想要去踩他拖在地上的衣摆,少师三番两次拖住了她,终于忍无可忍,把人夹在胳膊底下走。
看,就是这样一个贪玩的可爱小鬼,担负着拯救生灵的责任。
一般来说,介子闪耀主从出生到成长为可靠的工具人,只需要四个月。也就是说,尽管现在的李恪儒是这个样子,但在两个月之后,就会变成文破危那样。
要是她能保留着一点现在这样对身边人的依赖,两个月之后的她,也不会太讨人厌。不过,不要变成顾清白那样就再好不过。顾清白是一个例外。庞大的种群中,总会产生一个例外。顾清白是人类干预下仍然失控的例外。
“对了,在这里你们不需要再进行任何防护。”桥狸裳转身面对众人。他的衣摆和头发在剧烈的风中飞扬。“为了我们呼尔河人的安全,各位的任何私人物品都不能带进去,多谢配合。”
“这是什么规定?”非我悄悄询问少师意见。
一行人跟着桥狸裳往前走。脚下是涂了某种油的木桩,上面铺着一层透明的无缝弹性物质,类似于蚕丝,能透过风,却不被破坏分毫。两侧和头顶是规整的岩石墙壁,壁洞内安置着发光的石头用作照明工具,有柔和的浅蓝色,也有暖洋洋的橙红色,和绚丽的桃红色。
“如果需要,就要靠你和陈规了。”花见铜一边说一边脱下了手套。
“你能不能把它变小,藏到……”非我知道这双手套对少师的意义,积极的出主意,“藏到你的耳朵,还是说,肚脐眼,或者……”
非我看向少师身后。花见铜察觉到怪异的眼光,扭头看过来,陈规一巴掌拍到非我肩膀上,把她推进了旁边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桥狸裳已经换了一身漂亮的便装出来,耳朵上的闪亮坠子晃啊晃,李刻儒长大的嘴巴仍然弯出了弧度,痴痴的朝他走去。
李恪儒马上就要捉到那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冷不丁撞在一个肉盾上,看清是花见铜的脸后,满脸的欣喜瞬间消散。花见铜摘掉风镜,试图用眼神威慑,“要我伺候你吗?”
小小的一拳砸在腹部,竟然犹如一只铁锤打铁似的砸过来。花见铜微微鞠躬,捂住了腹部。没了花见铜阻挡,李刻儒依然眼睛亮亮的,和桥狸裳微笑点首。
“你怎么了?少师?”桥狸裳发现了花见铜的奇怪动作。
“没事,突然有点饿。”
“那你尽快去清洁身体换衣服。你不可以穿着脏衣服去帮她换衣服,会交叉污染。既然这位年纪尚小,不能自理,那就由我来帮忙照顾。”
李恪儒期待不已。
花见铜把李恪儒塞进小门之内,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桥狸裳,“在腹生子的文化里,男女有别,况且,你已经有四十岁了吧,桥狸裳叔叔。”
“对不起,和介子闪耀主打交道太多,忘了这回事。”桥狸裳温言道,“你刚刚说,那位介子闪耀主是女孩?这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腹生子改不掉男女有别的认知习惯,发乎情、止于礼,桥狸裳叔叔是没有受过腹生子的教育吗?”
“被你说中了。我从小便和介子闪耀主打交道。”
“哦?从小。”花见铜这一声明了的发音意味深长,“那介子闪耀主说情啊爱的,您竟然能有来有回的答应,真是修养极佳。”
“冒犯到你真是抱歉了,少师。”桥狸裳盯着花见铜的眼睛俯首,“怪我眼拙,起初以为它也是腹生子。我们真是一见如故,心有灵犀。真是可惜了。不过,需要我帮你们两个吗?”
“不用,我会照顾好我的介子闪耀主。我们会一起做清洁换衣服。”花见铜警告,“我想桥狸裳叔叔用错代词了,应该是Hera(他),而不是Tara(它)。”
“真是介子闪耀主的忠实走狗啊!”桥狸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