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梵挣扎半天无果后,干脆放弃了挣扎,估摸着自己魂魄消散,也得个一两个时辰,干脆趁这点时间跟微霁雪闲聊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清冷美人,突然觉得微霁雪挺可悲的。
“微霁雪,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可悲的,就像现在,你不得不跟我死在一起。”
曲梵盘腿坐在原地,一手撑着下巴,有些怜悯地看着微霁雪。微霁雪的眼眸有一些颤动,这让曲梵觉得有意思,原来也不是那么心甘情愿啊。
“所有人的降生都有意义,只有你的降生,是为了死亡,是为了平衡,所有人可以做自己,只有你不可以。你知道吗,在你没有降生之前,世上是没有什么四季神明的分别的,世上仅有的五位神明,都有各自的职责。就像我是天道,柳一茗主生命,莫弈主杀伐,秋浦歌主赐福,宣曌主律法。
只有你生来没有主职,所有人把你捧在手心长大,无人在意你是否成才,因为他们都知道,你不会活太久,你最终的归宿是死亡,而在你死后,他们依然会回归到最初的位置上,做着自己的事情。
你在人间走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吧,爱之深为之计之远。可是他们四个只是惯着你,并不教给你什么。也很可惜,世界给予你最明净的双眼,却没有给你一颗澄澈的心,你只能看,却不能理解,也看不透面前之人的善恶。你就像一张空白的纸,其实什么都不明白,不然你怎么会看不透宣曌对你的情感呢?
你是不是在百万年前,还觉得宣曌是喜欢你的吧?你懂什么是喜欢吗?你还能回忆出宣曌的表情吗?你现在敢深究宣曌当初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吗?就像世界期待我死一般,也没有人期待你活着。因为你活着就告诉世人他们的神明并不爱他们,你活着就告诉宣曌他们,他们最亲密的伙伴选择了堕落。你的存在就是在提醒所有人一个残酷的事实!”
曲梵的面容一瞬间变得扭曲,他现在觉得死也不是那么的可怕,毕竟他死的明明白白,也清楚自己一直想要的是什么。他现在倒是觉得微霁雪异常可怜。捧在手心的爱只是一种纵容。当一个人的存在并不被任何人期待,那么他的存在毫无意义,微霁雪就是这样的可怜虫。
微霁雪知道曲梵如今的话只不过是为了乱他心神。宣曌也曾说过,曲梵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人心,引诱人犯下罪过。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突然想起来。宣曌他们并不喜欢自己看书,以及去了解一些新事物,
他们说自己不能被尘世所污染,他们限制他的自由,控制他的活动,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减少他与外界的接触。他们说人心向善,教自己要博爱。要维护天下苍生,哪怕是牺牲自己。
微霁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事情,脑中传来清脆的破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限制涌了出来。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失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扰的人烦躁。微霁雪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眼中闪过暗红色的光芒。
曲梵一直注意着微霁雪的变化,自然没有错过那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曲梵承认自己有扰乱微霁雪心神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又有了新发展,微霁雪这样子是有心魔?可是他的道心不是破碎了吗?
曲梵一瞬间明白了所有,微霁雪的道心重塑了,这心魔来自百万年微霁雪的心魔,看来百万年前还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呐,说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微霁雪道心破碎的原因呢。宣曌他们那么严防死守地,最终微霁雪还是跟自己一样堕落了,多么可笑?
“其实你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吧,不然你的道心怎么会破碎呢?就算心再不明澈,记忆有损,百万年的时间总能看清一些东西了吧?微霁雪,我早说了,这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才是一路人,你为平衡我而生,你我二人同生同死,没有谁能够比我更能理解你的心情,让他们停下,我带你远离这痛苦好不好?”
曲梵不断引诱着微霁雪,微霁雪感觉自己要被四分五裂。吵杂的声音不断在脑中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地发问,眼前也仿佛出现了幻觉。
微霁雪看见自己死死的拽着一个人的衣袖,泪水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人心向善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可怕?为什么?”
那人背着光,微霁雪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只听见那不近人情的声音。
“是你看错了,微霁雪你没有听我的话,你下山了。我说过了你不能沾染尘世中的浊气,它会模糊你的五感,影响你的思维。你没有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