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这么多年走过来,一定很累吧。”徐应抱住微霁雪,他想把面前这个人揉进骨血里。百万年不是弹指挥间,微霁雪可能会遇见很多人,然后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死去,轮回转世。
徐应单是想想那种感觉就心痛的发疯,恨不得立刻死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微霁雪一直走到现在。
“徐应,已经过去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不可避免。就像你希望我好,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那百万年苦是苦了些,可是现在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我又遇见了你。”
微霁雪轻轻抚上徐应的脸,他能感受到徐应的失落,自责。只是这一切都不是他们能够的选择的,倒是百年以后怕是要让徐应失望了,他不能陪着徐应一直走下去了。
“阿雪也会死吗?神也会死吗?”
“会的,都会的,也许将来的不久我的生命也会走到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那我陪你一起。”徐应固执地想要一直陪着微霁雪,而微霁雪却是犹豫了。
下一个天崩之劫还有不到百年的时间降临,可是那是徐应最多也不过才一百来岁,在修真界中,算是年轻的。
徐应天资出众,不应该英年早逝,陪着自己赴死。况且以身殉道是他微霁雪的职责,不是他徐应的。
“没必要的,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没必要陪着我的。徐应,你应该好好的活着。”
徐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酸涩。他发现,过了一年之久,他也仅仅是与微霁雪亲密了些。微霁雪的未来中没有他,甚至,微霁雪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与他白头到老。
“阿雪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你一字一句定下了自己的结局,未来,却不给一个我参与的机会。我喜欢你,想要和你白头到老,可是阿雪只是想一个人赴死,让我一个人活着……甚至想让我放下你去找别人。阿雪,你像没有心。”
微霁雪语塞,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徐应解释,他不是不想跟徐应在一起,一起携手到老。他只是,只是想与过去做个了断而已。他想把不被铭记的历史,留在过去。包括从过去走到如今的自己。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从过去带来的,无论是血肉,还是灵魂,都永远刻着那些悲痛过去的印记。让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残酷的真相。他无数次想要追寻友人的脚步,可他不行。他还背负着上个世界的遗愿。
微霁雪的沉默给了徐应现实强烈的一击。只有他一个人把这段情当回事,原来那句强迫是发自肺腑的,是微霁雪的真实想法。
“天不早了,阿雪好生休息吧。”徐应丢下冷冰冰的一句退出了房间,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他还不想就这么跟微霁雪结束。
目送着徐应离开,久违的孤寂感再次涌上来包裹了微霁雪。他知道此番是自己对不起徐应,可是他没有办法,他甚至不敢向徐应许出来世相见的约定。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来世。他不想空给徐应一个幻想,让徐应空无地等待,那太痛苦了。
微霁雪游走去世间时,发现了来自上个世界的灵魂,这让他意识到虽然天地崩塌,并不是一切都回归了混沌,至少掌管灵魂与轮回的那一部分没有,它一直蛰伏着,等待下一个世界开启,所有的灵魂都轮回转世。
微霁雪靠着这个猜测,在世间寻找着过去的友人,看着友人一个个轮回转世,微霁雪已经冰冷的心,总算是一点点回暖。至少友人们还能轮回。一切都不算太糟糕。
林尽枫本在跟一位长老下棋,不知从哪来了一只猫,打乱了棋局。
“木老头,别是你下不过我了,专门唤来的猫儿吧。”
“你可别冤枉人,老夫又不是输不起!”木长老吹胡子瞪眼,见天色不早,也不在逗留了。
将散落的棋子收回盒子中,林尽枫惋惜着快要结束的棋局,对着暗处唤到
“来了就坐过来陪师父喝杯茶吧。这样子跟那位闹矛盾了?”
徐应从暗处走出,替林尽枫斟了杯茶。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徐应呐,缘分一事从来不可强求。你也猜到了,那位不是常人。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并不在于他经历了什么,而在于他看清了什么。也许并不是你不够强,也不是你不够好,恰恰由于你太好了,好到了他承受不了的地步。过于赤诚的爱,对于一个不够坦诚的人来说,本来就是一种负担。你们的付出不对等,恰恰那个人又心思敏感,他只会深陷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