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师坐在椅子上，手指来回摆动，语调温和地问季溪：“联想到什么了吗？”
这是眼动脱敏在加工治疗，让ptsd患者在回想受害场景时联想到一些温暖的场景，来摆脱阴影。
季溪靠在椅子上，眼球随着手指转动。
想到什么了呢......
冰冷的刀，带着铁锈味的手，还是满是皮革味的车.......
这些画面逐渐被取代。
一个洒满阳光的草坪，上面开着不知名小花，海棠种在院落中，花瓣飘散，一片片粉白飘散在绿色草丛间。
一只蹦蹦跳跳的大橘猫正在草坪上做运动，时而腰塌陷，屁股撅起，做出下犬式，时而四肢拉伸，背部弓起，做出猫式伸展，时而蹦蹦跳跳，进行开合跳......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起来很开心。”心理咨询师欣慰地说。
“我想到了一只可爱的橘猫。”季溪低下头，黑曜石一样的瞳孔温柔地看着趴在他身边抬头和他对视的橘猫。
他的手缓慢地抚摸着橘猫的脑袋，手指划过草丛一样竖起的眉毛，温和地说：“他是我喜欢的人。”
心理咨询师惊讶地低头看向趴在那里茫然的李橘，他试探着问：“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
“是的。”季溪回答的很快。
心理咨询师若有所思：“那你们以后的路恐怕很艰难。”
李橘茫然地听着，他疑惑地甩了甩大大的猫脑袋，什么叫前路艰难？
哪里艰难？
他听不懂，就去舔季溪的手，砂纸一样的舌头把季溪的手舔的生疼。
“倒刺收一收。”季溪恼火地缩回手，“痛死了。”
“抱歉。”李橘收回舌头，改成拿胡须那块地方蹭他，用信息素打上自己的标记。
心理咨询师潺潺流水般的声音响起：“你们说季溪先生已经不再有睡眠障碍，不再做噩梦了吗？”
“是的。”季溪说。
“我认为季溪先生已经康复了，可以考虑停药了。”心理咨询师双手交叠，颔首，“恭喜您，终于康复了。”
说着，他拿出纸笔写了个条子，写下逐量减药的计划表格，左边是日期，右边是计量。
“好了，祝你生活愉快。”心理咨询师把表格递给他。
李橘把大脑袋挤过来，用心地去记上面的内容。
季溪把它对折好，塞进了口袋。
回去的路上，李橘高兴地和季溪击掌：“终于康复了啊啊啊啊！我就说和佛祖许愿有用，那198真的没有白花。”
季溪不想浇灭他的热情，只能配合地点点头：“嗯，有用。”
“走走走，晚上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季溪忽然说：“李橘，我的生日快到了。”
“那要好好过。”李橘摸着下巴，“到时候我们请一堆朋友，聚餐，唱K，一起玩。我会做蛋糕，你要不要吃我亲手做的？”
“到时候还有神秘礼物。”李橘冲他眨眼。
季溪就知道李橘会认真给他过生日，他和李橘面对面，用手环住李橘的脖子。
他仰着头，李橘低头，两人呼出的热气纠缠在一起，季溪能闻到李橘呼出的淡淡的猫味。
一种很温暖的，如同太阳晒过的被子的香味。
季溪亲了亲他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落在嘴巴上如羽毛一般轻，李橘又感觉到了那种不舒服，他有点渴。
但他不懂这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只是用懵懂的眼睛看着季溪，然后咧开嘴，啄木鸟一样mua mua mua亲着李橘的脸蛋：“你好香啊，宝贝，嘴唇软软的，亲的我心里劈里啪啦开小花一样高兴。”
他似乎早就忘了季溪说过，不亲除了爱人以外的人。
季溪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李橘跟个脑残一样，出厂时被扣出了爱情键一样空白，没人说不举也会导致爱情这方面缺根弦啊？
不行，他得热烈追求才行，这种暗戳戳的试探毫无用处，只会让李橘越来越也免疫他们之间越线的亲密。
自从季溪说了自己生日快到了之后，李橘就变得很忙，早出晚归的。
季溪猜测他在给自己准备礼物。
是什么呢？
他好期待啊。
在兽人世界的情人节这天，季溪去了健身房，然后约了李橘晚上出去吃饭。
李橘最近又进了一个剧组，是个小短剧，拍了一个月，此时已经接近了尾声，赚了大概三万块钱。
季溪在健身房撸完铁，冲了个凉，特意回家换了身西装。
这件衣服大概五千多，是季溪最正式，也是最好的一套衣服，只有试镜的时候才会穿。
裁剪合身的西服完美凸显了季溪的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刘海被向后梳起，喷上发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描过的精致眉毛，含笑的眼眸，和涂上唇膏后红润的嘴唇。
他手里拿着一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然后定了一个情侣餐馆——今天这个餐馆爆满，季溪提前了半个月预定才预定上一个座位。
他捧着玫瑰下了出租车，周围的步行街十分热闹，街上都是卖玫瑰的小摊，每一朵玫瑰上都沾着露水，被精致包装，再被捧在手心里。
步行街人来人往，都是相携而出的小情侣，偶尔还能在角落里看到亲吻的男男女女。
季溪又拿出手机自拍界面照了照镜子，确保自己完美无缺，进了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安静等候。
暖黄色的烛光倒映在透明的玻璃上，木制桌椅地板干净无尘，窗户边挂着小玩偶，点缀着玫瑰花，餐厅很安静，优雅舒缓的钢琴曲盖过了所有小声的交谈。
不少人都侧目看向季溪，因为他是整餐厅唯一的人类。
他能用余光看到那些人兴奋的目光，偶尔一两句夹杂着尖叫的交谈飘进他的耳朵。
“他坐在情侣餐厅诶，一会是不是还会看到一个人类啊？”
“啊啊啊啊，可以两个人类谈恋爱诶，好可爱！他俩会不会偷偷亲嘴？”
“你猜他的爱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