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橘满眼心疼,拿被子包裹住了赤.裸的季溪。
被人抱在怀里,一下下捋着脊背,季溪闻到熟悉的猫味,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手上的麻绳被警察解开,血液许久不通畅的手原本没有知觉,如今又酸又麻。
“没事了,宝宝。”李橘哽咽着说,“我们来救你了。”
李橘给他揉了揉手腕,又小心地摸了摸他的头。
摸了一手的血。
李橘终于没忍住,抱着季溪大哭起来。
“好多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衣服上都是血,好多血啊......”
“没事,”季溪脸色苍白,虚弱地说,“你送我去医院缝针,我好晕呀……”
“好,我给你穿衣服。”李橘蹲下来,把带血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拿着皮卡丘内裤给他穿。
季溪抬了抬屁股,皮卡丘内裤就套上了。
李橘又给他穿了长裤。
虎队长把犯罪嫌疑人押到车上,又上楼看了他们一眼:“没事吧?”
“还行。”季溪虚弱地靠着李橘,被横抱起。
“我们得去医院。”李橘去看虎队长,希望能得到帮助。
这里太偏僻了,根本不好打车,要去医院还要等还久。
“小曹,送送他们,”虎队长看懂了他的请求,拔高声音,立刻就有一个警察应了一声,小跑着过来了。
李橘抱着季溪走出旅馆,昏暗的路灯明明灭灭,破败的蜘蛛网挂在墙角。
季溪注意到警车边站着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
“那个是刘洲,老鼠养的人类。”小曹警官是一只小鹿,毛茸茸的短尾巴一甩一甩的,“你家人报了警,但我们一直不知道你被绑到哪里去了,是刘洲打的电话告诉我们在这个小破旅馆的,也是他骗犀牛开的门。”
季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曹警官给他们打开警车门,让他们坐了进去,把他们往医院送。
挂号的时候,季溪犯了难。
如果缝合他头上的伤口,那就难免扯到兔耳朵,到时候他人类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用我的身份证挂吧。”李橘掏出身份证,“到时候你装我的小人类。”
只要不用季溪的身份证挂号,就不会被发现身份是假的。
人类是可以用自己的兽人的医保的,所以拿李橘的身份挂号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犀牛哥三个人录口供的时候,会不会暴露季溪是个人类。
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们找了个卫生间,李橘让季溪扶着隔间门站着,用手把脑袋上的兔耳朵一点点解放出来。
季溪的头上有伤口,一扯头发就汩汩冒血,李橘手不由得放的很轻很细致。
“好了没有?”季溪头疼的要死,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发卡太多,怎么取都取不干净,最后李橘急哭了,一把抱住他,崩溃道:“我们就这么找医生好不好?我们不装兽人了行不行?”
“不行。”季溪斩钉截铁。
如果不装兔子兽人,他根本没法继续演戏。
这是他的梦想,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继续演戏。
李橘指尖沾的殷红色的血,颤抖着把带血的兔耳朵扔到垃圾桶里。
“好了。”李橘如释重负。
李橘抱起他去了急诊科。
缝针的过程很顺利,等季溪出来的时候,头顶上的头发已经被剃秃了,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绷带上透着血色。
“病人回家不要干重活,多修养,伤口不要沾水,多吃点有营养的。”医生嘱咐李橘。
李橘点着头,问清楚什么时候来换药,拆线,这才松了口气,带着季溪回家。
季溪在出租车后面闭目养神,光影打在他的身上,来回变幻着。
出租车师傅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李橘付了钱,把季溪抱起来往家里走。
小路依然十分昏暗,路灯坏掉了,连带着单元门也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是连月光都无法顾及的地方。
嘎吱一声,单元门打开,季溪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只撑着单元门的大手。
在熟悉的场景下,恐怖的回忆和那把冰冷的刀忽然在季溪脑海里闪回,他好像又被按在了单元门前,一把刀挑开他的衣服,铁锈味的呼气喷洒在他的颈脖。
季溪呻吟了一声,身体开始发抖。
“怎么了?”李橘敏锐地感觉到不对,低下头问。
“没事。”季溪只觉得现在和过去交织在一起,额头上冷汗涔涔,“往前走,我要回家。”
李橘不敢耽搁,按了电梯楼层。
电梯发出咕噜噜的运行声。
一分一秒都如此难熬。
楼道里黑洞洞的,只有电梯亮起的一星半点红色。
季溪再也无法忍受,尖叫起来:“灯,我要灯!”
李橘吓了一跳,立刻放下他,匆匆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来了。”
明亮刺眼的灯照亮了楼梯间,但灯光外,是涌动的、粘稠的黑暗,仿佛下一刻就要伸出一双带着铁锈味、强壮有力的大手,捂住他的口鼻。
“李橘!”季溪惊惧地喘息着,“救救我——”
“在呢。”李橘握住他的手,十分慌乱,“你怎么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门徐徐打开,露出亮堂的内里。
季溪窜了进去,把黑暗远远甩到身后。
电梯门合上,环境狭小封闭、明亮安全。
“你怎么了?小人人,你别吓我啊。”李橘急得团团转。
季溪不断深吸气,让自己呼吸不至于过于急促,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根本停不下来。
电梯平稳地运行,到达15楼。
李橘家灯光温暖,暖气十足。
李橘记得季溪要灯,所以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灯火通明。
他把季溪扶到沙发上,去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杯牛奶。
“喝一点牛奶。”李橘把温热的杯子递给他,看着季溪苍白如纸的面孔,握着他的手,害怕道,“你别吓我,别吓我。”
“你是不是吓坏了?给猫猫抱抱。”李橘脱掉衣服,在他面前缓缓变成一只大橘猫。
大橘猫把他团起来,用头蹭着季溪的头:“宝贝,没事的,我在呢。”
温暖的灯光驱散黑夜,脑袋边上毛绒绒的,季溪的心跳慢慢平复,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手里还握着温热的杯子,季溪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眼眶一红。
“李橘,”季溪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他投下一枚炸弹,轰的一声把李橘的脑袋烧的一片空白。
“我可能有ptsd了。”
“我需要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