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是看着赵之凝长大的,心里正愁着无人诉苦,顺口就冲她抱怨了一句:“唉,之凝丫头,你说这叫什么事!秋收要来了,铁牛坏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电光火石间,赵之凝马上就意识到,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她迎着马书记和王队长,上前一步:“马书记,王队长,那铁牛……拖拉机坏在哪儿了?能让我看看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书记身穿旧军装,一张国字脸,显得很严肃,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你?会修拖拉机?”
“我爸以前就是队里修农机的,我跟他学过点。”赵之凝再次搬出原身父亲的身份,只是前世的拖拉机并不多见,她没敢把话说得太满,“刚才听王队长说可是齿轮打坏了?能不能让我看看具体状况?也许可以试试。”
她的主动请缨,让绝望中的王队长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对对对!她爸以前是摆弄机器的好手!哎,最近听说你被春风机械厂录取了?丫头,你是真懂拖拉机吗?快,快去看看!”
他顾不上多想,就想拉着赵之凝去公社大院后面停拖拉机的空地看看。
马书记眉头紧锁,但看着王队长急火攻心的样子,再看看赵之凝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只能点头道:“行,去看看吧!”
空地中央,一台沾满泥污的拖拉机就趴在那里。
这是赵之凝第一次亲眼看到拖拉机,她太清楚拖拉机对于农民的重要性了。
可惜,前世整个国家能用于农业的拖拉机都屈指可数,加上自己早早离开老家了,就更少机会能遇到了。
不过,机器的原理大致是相通的。
赵之凝二话不说,俯下身来,凑近查看,时不时轻轻敲击,听听发出的声响。
“怎么样?丫头,能修吗?”王队长紧张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王队长,让我再看看。”赵之凝一时半会也拿不准,继续观察着,心中不断回想起前世见过的各种机器故障。
大家都不敢再催她,直到她站起身来说:“我初步判断,估计是主离合器轴的滚针轴承磨损了,必须更换才行。”
“对对对!老李头也是这么说的!”王队长惊讶于她这么快就找到原因,但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可这种轴承很少用到,县里都未必有备件,我们等不起啊!”
这款拖拉机的主离合器轴上,有两盘带冲压外圈而无内圈的滚针轴承94908,只有在主离合器分离时才相对转动,使用寿命比较长,这也导致了严重磨损后,往往很难买到备件。【1】
“我觉得,如果要应急的话,也不是不行……”赵之凝快速想着对策,“我想办法弄个代替的,应该能勉强撑完秋收。不过……”
这个停顿,让前来看热闹的老吴心中“咯噔”一下,她该不会是想以此来要挟先办户口吧?
幸好,赵之凝的要求非常简单:“我需要用到专用的工具,还有自制的几样小东西,得回家去拿,你们等我一下。”
“真的?!”马书记和王队长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这真是好消息啊!只要拖拉机能撑完秋收,就是天大的胜利!
“快去快回!”马书记当机立断,“老王,你在这守着。小赵同志,你赶紧去拿工具,需要人帮忙吗?”
“不用,我家不远,很快就能回来。”赵之凝说完,转身就冲出公社大院,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赵家小院。
张屠户果然很快就取来了五百块钱,厚厚的五沓十元大钞,用红纸包裹着,就放在赵家那张破桌子上。
大伯和大伯母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叠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人呢?!死丫头还没回来?”大伯等得不耐烦了,脸上戾气浮现。
大伯母气道:“谁知道死哪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终于,赵之凝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
堂屋里,张屠户和大伯早已等候多时。
当她看到桌上的肥肉、白酒和一摞钱时,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姐!快跑!”弟弟妹妹在角落里吓得发抖,看到赵之凝后急得大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