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意料之中的。在“香思”的记忆里有甄氏的影子,那是个看上去温柔可亲的妇人,她问也只是要一个确实。不过,这简单的事情依旧埋藏着很多的疑窦,比如:甄氏是怎么出的门?那大夫是谁?据元桂所说,甄氏也是个单身一人,接济她们的又是谁?要送一个人恰好送到沈香思身边,即使是个在沈家不受重视的主子,那也算不得容易,绝不是一个单薄妇人可以有的能量。
“甄嬷嬷现在何处?身体如何了?”问题太多,也只能一点点剥丝抽茧。
“干娘身体尚可,只那眼睛,华大夫说无能为力了,虽然我走了,村里还是有人日常照料她的。”
“她人在哪里?”香思又重复问道。
元桂突然表情纠结,带着些惴惴不安地回话道:“姑娘,奴婢不能说。其实就算能说,奴婢也是说不清楚的,那村子有点特殊。”
“特殊?”这是个奇怪的字眼,一个“特殊”的村子?
“姑娘放心,村子里面的人都很好,相互照应,男人们都上山打猎,猎物人人有份,女人们也一起干活,老弱都有人照料,也经常会救助进来一些孤儿,和村里的孩子一起上学,有满腹经纶的先生和专门教骑射的师傅,那华大夫原也是村子里的,可除了他,村子里还有其他三个大夫,所以姑娘不用担心。”
果然是个很特别的村子啊!元桂虽然说不能说,但香思其实已经听出很多了,关于这奇怪村子的事,想来元桂也说不了更多,毕竟她离开的时候年纪也不是很大,有些事情是可以不必她知晓的,可这甄嬷嬷,却又怎么会和这么个奇怪的村子牵扯上瓜葛的呢?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奶妈!
“甄嬷嬷怎么会眼盲?”
“是中毒,幸好华大夫救治及时,但还是没保住眼睛。”
“如何中的毒?”香思紧接着问道,“知道甄嬷嬷怎么出的沈家么?”
“干娘没仔细说,只说这不是个容易的地方,她担心姑娘一个人过不好,让我到身边来帮衬,若有为难的,也可以找人递个消息出去。”元桂说着,偷偷瞄了眼香思,继续道:“甄嬷嬷怕是没想着姑娘其实也是个细致的。”
这话说得香思倒是哑然。若说与人听这旧瓶装新酒的故事,别说没人会信,只当她疯癫。就算信了,怕也是要将她当妖孽论处。
“姑娘,奴婢敢问一下,这些年来姑娘不理事,可是装的?姑娘勿怪,奴婢实在是糊涂了!”
“这事么,没准以后你会懂的……再说,你没觉着这事儿找上门来也不是靠不理它就能躲得过的不是么?”竟让人觉得是一种默认!
“是,这次落水多亏了周侍郎家的小公子,不然奴婢就算万死也无法在干娘面前担待。也怪溯二奶奶,没事撺掇着姑娘去看什么安福寺里的迎春,本来身体就伤寒未愈,结果还糟了这祸事,差点……”说话间元桂眼圈又起了红丝。
“那日的事我是真不记得什么了,你再和我说一遍那日落水的情形。”
“大夫也说这种状况,姑娘能醒来已是万幸,不记得发生的事也是正常的。出事前,姑娘被溯二奶奶说安福寺的迎春,说得心心念念,二奶奶又包票去禀了太太,说她亲带您去看。那日去的时候,姑娘本就伤寒未净,还吃着药,支莲又家里有事告了假,就我一人陪着姑娘上的山,出事那会儿,我正巧去借炉子热自带的汤药,想来也就溯二奶奶和她的丫鬟在姑娘身边。出事后,二奶奶也慌着了,哭哭啼啼和人说,是因为姑娘一定要走过去折湖边的那丛花,结果石上有苔,滑了下去。事后听当时在场的婆子说,您落水那会儿,奶奶急得大声叫唤,循着二奶奶呼救赶过来的有恰好也在寺内赏花的周小公子和他的童子,还有二奶奶请的护送姑娘、二奶奶赏花的娘家亲戚,二奶奶家那亲戚原是要下水救人的,被周公子从旁给阻了,说他那童儿原是出生船上人家,水性极好,让他下去看看,况且童子年幼,对姑娘名节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