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勇者在战场上交锋过的魔族都记得,正式开战前,洛亚提甚至会笑意盈盈打个招呼。
如果魅魔小姐不曾耍什么花样,她鲜少有这么粗鲁对待一位女士的时候。
更何况她还在挑衅。激动笑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扭曲的几个字,“这、就、生气了?”
“咔嚓”一声,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颈骨错位。洛亚提松开手,任由她的尸体滑落在地。
“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魔族,你是第一个。”
她看着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如同碎裂的镜子般,化为魔力散去。
分身。
她知道这只贪生怕死的狡诈魔族不会以真身见她,原本不准备把力气浪费在她身上,也免得引来麻烦。
可一她想到黑发青年那个压抑的眼神,她还是没忍住动手了。
这只不怀好意挑拨离间的狡猾魔族,还是得逞了。
洛亚提低下头,眼中情绪翻涌,晦暗难辨。
魔族七将之一,最臭名昭著的一只魅魔。到现在她都耐住性子没将留影石的画面公之于众,而仅仅只是威胁她……以魅魔的品性和对她的敌意,这个威胁的尺度实在“和善”的过分。很难说没有利斯黛利的参与……。
她一时间不知,是该为他的“善意”感到庆幸,还是该为难得的情愫最终变为迟来的敌对感到哀伤。
想想她那蹩脚的漏洞百出的话术。如果一切都是利斯黛利的威胁,他又何必散出消息,破坏自己的计划?
她抬起头,望向那几道铁栏切割出的狭小窗户,她看不到星星。有几分失落。
链条碎落一地。伤口未愈合的血痂瞬间被这霸道的治愈力汽化。
白色的雾汽透过黑衣缭绕散去。
她抬头望着窗外,出了神。
很快,禁制被破坏惊到了监察官,层层下达的命令与监牢的动静引来死牢的卫兵。
脚步声穿过死寂的空间,停在她面前。
“诸位早啊,还没休息?”
她倒是笑得精神抖擞,冷着脸的几个卫兵却只顾将一份密封的卷轴盛在托盘上,呈递在她眼前。
他们不敢与她多做交流。
三两人各打开手上一个密匣,各从中取出一段刻着黑色铭文的诡异铁链。
她看起来没有逃跑的打算。甚至也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摆布,像整理衣冠那样,被打开镣铐,然后换上那崭新的诡异铁链。
她碧蓝的眼睛扫过那托盘上的卷轴,停了几秒,“这是什么?”
为首的卫兵一副苍白的死人脸,他张开嘴,催动了卷轴。似乎在念着一段的晦涩难懂的精灵语。
烟雾从牢缝涌入。
她只见那嘴在眼前晃动。
“咚”,一声重物落地声。
下一刻,她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声响。
眼睛还无力的睁着,却仿佛被魔法剥离了意志,变作一具无力指挥自己身体,只能任人摆布的木偶。
令人形同残废,是皇室对于一些存有罪过却仍有价值的犯人的特殊惩戒手段。
克里斯蒂因女士认为,审讯囚犯最快的方式就是剥离她思考的能力,剥夺她对身体机能的控制,失去感受痛苦外的其他感官。
一边在无能为力中恐惧,一边在意志深处痛苦与忏悔,才是最具惩罚力度的罪罚。
她的意识还请醒着,这种极具特色的惩处直指她的母亲。这无异于在她心上开了一个血洞一般。
她……如今又希望利斯黛利会做些什么动静,她甚至期待能多陪伴她一会,好在母亲的冷血无情下汲取一丝温暖。
……无暇顾及自己尚且身处一个阴谋。
魔王与勇者的宿怨接二连三的牵扯到黛丽丝。也让她心神不安。
要她和黛丽丝解除婚约。为什么?她只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公主。婚约并不会对魔族产生实质威胁。
是以他们的挑衅与警告她并未当一回事,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是一回事,对于乙游的角色逻辑也十分有把握。因此即便已经严峻到,留影石在魔族手中,她也有恃无恐。
如果说他们的行为有依据可言,黛丽丝的举动就是全然的意料之外了。
洛亚提眼角泛红,她平静的推开黛丽丝的身躯,难以言喻的氛围在两人之间酝酿。
“哐当——!”
一道狂风拍开窗户,呼啸着涌进,冷气吹拂起两人的发梢。黛丽丝看着洛亚提那苍白俊美的脸庞,关注着她所有的动作,包括她下意识摸索手腕上桎梏力量的古怪臂环。
她手指一颤。
洛亚提放空的视线转回到黛丽丝脸上,深深呼出凝结成白色的寒气:“死牢所有发生的事情,你全部都知道,是吗?”
黛丽丝轻颤了一下眼皮,目光飘移了一下。
“从我进入死牢,到我与那只魅魔发生冲突,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对吧。”她声音很轻,带着彻骨的悲伤,“魔族的暗语枷锁,大贤者的罪罚卷轴,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