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亚提至今不知道,那时无意间令黛丽丝窥见身后的魔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黛丽丝的吐息毫无阻隔的打在她耳边,洛亚提正要挣脱的手停了下来。
她刚醒来,此刻只觉得心脏的血液都要凝结了。
“我说了,我甚至可以不厌其烦和所有人解释——刺杀我的人不是你。”
她粉红色如同粉玫瑰般鲜艳的发色,如同她的心。赤诚,明媚,纯粹,浪漫。
“我相信你,洛亚提。”
“留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她那如同橙红朝霞的眼睛,满满都是洛亚提的身影。
她的心意,再明确不过了。
可她却低下带着王冠的头,任由冠冕从床边跌落,滚动到了墙角。
黛丽丝低头,唇瓣落在金发勇者的嘴上,舌尖探入。做了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我从未介意过,你的身份……”
“也试着爱我吧,洛亚提。”
她在唇舌间含糊不清的表白。对洛亚提来说就像细心照料的玫瑰呵护已久,却在某一日狠狠跌入灌丛,让尖锐的刺一齐狠狠嵌入血肉,刺得眼泪直流。
洛亚提原本是开心,黛丽丝总算将她救出苦海的。可离开了那处非人待的牢狱后,她又陷入另一种煎熬。
她高兴的太早了。
她最好的朋友,黛丽丝,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变了。她无法想象前几天在魔族边境的森林里,那个伪装都十分稚嫩的娇气的小公主是如何在短短回归的四天后,有这样的手段与能力将她带出死牢的。
她甚至不知友谊因何而发生了难以估量的变质。
即便她将自己的真实性别从一开始就对她全盘托出,也没能避免这一出悲剧。
“相传,勇者与追随者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据阿卡迪亚王国秘传的一份勇者手记记载,勇者与其追随者的关系——契约者与眷属。
契约不仅象征着牢不可破的关系,还会给予双方力量提升。因此,历届勇者都会契约更多的眷属,以集结更多的势力在身边,共同讨伐魔族。”
“洛亚提,你的契约还没有给任何人吧?”
有什么脱离了她的控制。
洛亚提此刻才正视起眼前陌生的青梅竹马。
在她看不到的时候,黛丽丝早已初步有了掌权者的姿态。是她太过于将她放在被保护的角色才掉以轻心了。
“……你还是我认识的黛丽丝吗。”
“当然是……”她轻轻落下一个吻在洛亚提眼上,仿佛洛亚提是一个全全依靠黛丽丝的行动不便的病人,说出口的话十足强势,“把你的契约给我。洛亚提。”
“我可以对你身上的魅魔魔纹既往不咎。”
洛亚提脸色一下变了,她压住不安,不禁蹙起眉头不予苟同,称呼也从黛丽丝变成了生分的尊称,“恕难从命……公主殿下。”
她怎么知道她身上的魔纹的?
还有契约……那是……
听到她的称呼,黛丽丝再也忍不住,一把攥住她的手,无比愤怒:“洛亚提!你还要拒绝我吗?”
“元帅想隐瞒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了,你应该没想到吧?”
“为什么?你宁可被下狱也要护着那个魔族的间谍的信息?为什么宁愿爱上一个死敌也不愿意爱我?”
“本公主,到底哪里比不过他?是因为……”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阴湿的危险,“我没办法……令你‘愉悦’吗?”
洛亚提怔在原地,一时难以消化这巨大的冲击。亲密无间的挚友对她感情变质已让她无所适从,而黛丽丝此刻口中吐露的、充满占有欲与陌生攻击性的话语,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黛丽丝……”
她那双一度令她沉醉的如同炽炎般的橘红色眼眸带着令她头皮发麻的沉重感情,深深凝望着她。洛亚提才如同大梦初醒,惊起一身汗。她仿佛在失去重要的东西,却无力阻止。
“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啊……”
听到“朋友”二字,黛丽丝眼中滑过一丝受伤,她抚摸着枕躺在她床上的脸,“很快就不是了。”
身着白色长裙的公主,俯趴在她身上,那张如蔷薇般柔和的脸上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桀骜不驯的野性,粉红色的发丝如同黎明时被烧的红彤彤的层层叠叠的云霭,整个人锋芒毕露。
看着她这副样子,洛亚提不禁有些失神了,她有些慌张别过脸,随口问道。
“你是怎么带我离开死狱的?”
黛丽丝起身,洛亚提才发现她身上不知何时挂在腰间一把剑,“当然是……”
“拥兵自立了。”
——“什么?”洛亚提满脸错愕。
“洛亚提,等我夺下属于我的王位。”
“你会遵从王命,对么?”
“你……怎么了?黛丽丝?!”
黛丽丝拔出腰间那把璀璨如鎏金的圣剑,金戈之声,清脆悦耳。剑面光洁如镜,映射出洛亚提此刻慌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