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斯黛利,我想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注意你的举止。”
他——总不能还要为了魔族“大义献身”,委曲求全来以身入局,不惜使“美人计”吧。他已经暴露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不过,一介王子,费劲心思戏弄她,却没在魔族境内直接杀了她,牺牲还真是蛮够大的。也正是因此,叫洛亚提想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只摸得正开心的手忽然停住,下一秒捏住了洛亚提的下颌。
“真是无情的勇者。”
他声音清朗如月下喷涌的泉流,清冷而欢快,“当初追求我时,你可不是这样。”
“怎么,洛亚提,你怕了?”
“我亲爱的勇者大人……”他声音带着小号独有的腔调,在她耳边轻轻吹响,“也会有勇气用尽的时候吗。”
金色的发丝沾着一些血污,黑色的西装包裹着白皙的脖颈,脖颈上则是刻着黑红色魔族符文的颈环。
原本挺拔的腰背因为铁链拉拽而被迫弯折,在光下仿佛轻轻一压就折。她如今的模样,与利斯黛利眼中往日风光无限的勇者,相去甚远。甚至带着一种别样的危险的诱惑。
他说完,一个炽热的吻印在洛亚提带着伤口的脖颈皮肤上。
金发青年呼吸加重了。
从方才到现在,她身上那一刻不曾停歇的折磨人的燥热总算被压制住,那几乎发疯般在她皮肤上如火灾般肆虐蔓延的魅.魔的魔法总算消停下来,粉色的魔法纹路散发着光,不甘得逐渐褪去。
身上燥热因为得到咒主的安抚而散去了不少,她头脑总算不再像被人敲了闷棍一样昏沉。
“谢了……”
拷打所致的重伤、魔法通路阻塞、魅魔那不可描述的魔法,再加上对付恶龙的沉重的枷锁,单一个还好,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可叠加起来,简直就是灾难。
她没觉得利斯黛利是她的敌人。即便是现在,也是冷声吓吓他罢了。
她在想另一件事,该如何去和元帅/国王解释在魔族边境发生的事情。那赤裸裸的栽赃陷害,如果不澄清,可是十分麻烦。
以及,她如今的处境,他的手笔在其中有多少?
“你是来做什么的?利斯黛利,王都还有你的同伙,对不对。”
洛亚提蓄力魔法令魔法回路畅通活跃已经成了思考时的习惯。然而魔力刚在魔法通路中亮起,颈环上血色剧烈震荡一下,光系元素从凝结状态瞬间被不可抗力打散。反噬的痛苦让铁链下的手指如同崩颤的弦,不住的颤动。
魔族青年一把握住她的手,五指强势的嵌入她的指缝,压住。
洛亚提抬起头,碧蓝的眼对上那双绿祖母般的眼。
“嘘,别动。”
“…当然,为你而来,我的勇者。”
那双深邃眼眸的主人眸光闪烁,“真是稀奇,素来听闻阿卡迪亚人对一切魔族的人或物避之不及。没想到为了拘束勇者,连不屑一顾的魔族秘术——暗语枷锁都用上了。”
“它不仅能阻断元素感知,还能封印魔法通路,镇压光系元素。”
“被克制的死死地,你还有力气凝聚魔法元素,勇者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嘘啊。”
他修长的手一把捞起洛亚提手上垂下的那其貌不扬的铁链,下一秒,指尖生出黑色锋利的爪甲,任由那铁链滑下,顷刻间爪甲与金属间迸射出剧烈摩擦的火星。他脸上恶劣、嚣张的挑衅哂笑。
“只可惜,勇者还是变相做了魔族的监下囚。”
洛亚提笑了笑,“这也算?”
他的呼吸忽而近在咫尺,声音如清脆悦耳的泉水:“洛亚提,一切都还来得及。认输。”
“你是本王子承认的对手。”
“再固执下去,你珍视的那些天真的、可爱的幻想,就要难以维系它们得以生存的温室了。”
顺着锁骨、脖侧,那只冰冷的手顺着脊骨划过,带起一丝凉意。
仿佛在惋惜她如今尚在的尊严与傲骨。
“非常感谢关心。”洛亚提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柔开朗的笑意。丝毫不觉当前处境如何,似乎已经不值一提。
看着洛亚提脸上那一如既往的蠢笑,利斯黛利心中没由来的烦躁,“莫非,你非要等到骄傲被碾碎,才肯对我俯首称臣吗。”
感受到他身上隐约可见的风姿,洛亚提浑然不觉这是挑衅。甚至是在与这厌世的少年相遇的最初,洛亚提对他的感觉也依旧是最初的印象。
在那颗梧桐树下念着只有三十五个字的吟游诗时,他突然出现在月光下,夹着几侧书,唇瓣如同带着潮露,风里还飘起凝香的花瓣的景象。
听到他的声音,那诗忽然有了具体的模样。而后一直未曾改变。
回应利斯黛利的是勇者换了个舒适的姿态,她头一歪,趴在膝盖上的睡姿。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觉得有他在身边冷嘲,仿佛又回到学院里无忧无虑的时光,干脆闭上了眼,享受片刻。
最大的蔑视莫过于无视。
穿着黑斗篷的魔族青年一愣,被她无视的近乎丧失语言,脸上那俊美却恶劣的笑意却越来越大:“真是……白白浪费我为你解咒的美意。”
洛亚提嘴角得意咧开,即便已经是狼狈的监下囚,也有种浑然不在意的明媚乐观,和一种不同寻常的云淡风轻的气度。
“你真好。”
“可惜,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然我娶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