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有些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下一秒，路西法冰冷的力量瞬间隔断了梅菲斯特窥探的视线。水晶球里的画面陷入一片混沌的灰暗。

路西法在洛乐气息出现在地狱的瞬间就有所感应，尽管梅菲斯特迅速抹去了大部分痕迹，但身为地狱之主，他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并追踪至此。

千年的时光，千年的分离，千年的寻觅与等待……在感知到她气息的刹那，理智与怒火在他体内泾渭分明地割裂开来。那条矛盾的分割线，正是感知到旧主气息时那无法抑制的、澎湃的喜悦——千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他们从未分离如此之久！

可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嫁给梅菲斯特？自愿的？盟友？恶魔比人性忠诚？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没有泪水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碎的哽咽感，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所以？您……嫁、给、他？”

“对。”洛乐的回答干脆利落，理所当然。

路西法那双即便被雾气遮挡、也在她面前努力维持着温和假象的碧蓝瞳仁深处，猛地闪过一道暴虐的血光！但他声音依旧维持着一种与洛乐如出一辙的、近乎可怕的优雅与缓速，只是那慢条斯理下，是即将爆发的、属于地狱生物的愤怒：“您……是自愿的？”他做着最后的确认，或者说，给予她最后更改答案的机会。

“对，自愿的。”洛乐清晰地重复，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为什么……是他？”那动听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渐渐被一种急切的、甚至带着恳求的语调取代，“您是不是忘了他对您做过的那些亵.渎、那些冒犯？！您……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多少有些语重心长了。不愧是她曾经的伴生天使，连劝人回头是岸的逻辑都和她有七分相似。

他似乎想要伸出手，去将洛乐的手捧在掌心，想急切地诉说：“看啊，您面前的人，才是真正和您一路的人！才是您该选择的人！才是能帮助您的人！”

然而，他刚有动作，洛乐便仿佛预知一般，不着痕迹地将手抽离，避开了他的触碰。

“算账，不急于一时。”她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地狱里，本就没有我的同路人。既然如此，一个有权有势、且意图明确的恶魔，总比那些……不知是敌是友、目的不明的‘不明人士’，要强得多，不是吗？”

她说这话时，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笼罩着他的雾气。

话音刚落——

【警告！检测到关键卡牌BE度剧烈波动！】

【SSR【梅菲斯特·深渊凝视】：Be度89% → 70%，59%...（持续下降中）】

【SSR【六翼天使·堕天深渊】：Be度20% → 25%，30%，28%，39%，60%！（飙升！）】

洛乐：“！！！”

人麻了。让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那温和（且无辜）的微笑。

六翼天使给她当面表演了BE度过山车式飙升，可算能让洛乐明白千年时光，一个曾经叛主的天使长堕入地狱后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也就关了提示音，系统就给她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这种幼稚把戏。

之前只知道梅菲斯特的be度莫名涨了十点，没想到基数竟然已经达到了89% 这种恐怖如斯的程度！怪不得她仅仅是拒绝了他三次“求婚”，对方二话不说直接上锁链play了！

她记得游戏里恶魔总是很有耐心的猎手，等待将猎物玩弄得尽兴才会收网。与她不厌其烦地设圈套，设套娃圈套，即便被她一一识破也依旧胜券在握的深不可测模样。

游戏里的一千年，无论是恶魔或者天使，脾气都变差了吗。

还好她已经是个成熟勇者，具备了低调行事的基本素养，不再像新手期那样张扬招恨了。但凡无意中再刺激一下这群黑化疯批，让be度冲破百分百大关……她简直不敢想会有什么超越锁链play的恐怖剧情发生。

【正轨回归度：1.9%→6.9%】

看着这条突兀跳出的提示，洛乐刚咯噔过的心又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个所谓的“正轨回归度”恐怕也并非什么好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刚才在他面前试探所说的“嫁给恶魔”，以及那句就差指名道姓的“不明目的不明人士”，她额角隐隐作痛。

勉强挤出一个尽可能显得真诚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宛如多云转晴。她站起身主动走上前，伸出双臂，拥抱了那个依旧被灰雾笼罩、看不清模样、气息却危险无比的地狱君主。

“亲爱的天使，如果我的演技能瞒过你的眼睛，想必也能糊弄玩弄人心的恶魔了。”

谁有be度谁是祖宗。她忍。她哄还不行吗——

勇者素养第二条，能放狠话能屈能伸。

路西法淡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地狱一向以高贵冷峻、不喜肢体接触著称的君主，此刻如同放学后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待家长认领的学生，就这样僵硬地、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怔忪，被那带着熟悉气息的、满怀怜爱的臂弯所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