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秀是女将,声音雄浑:“属下以为,与其弄个网,不如把那个洞的正底下的地板拆了,咱们挖个深深的大洞,底下放个野猪夹,做个陷阱,他只要跳进来,保管把他的脚夹得血肉模糊,动都动不了!除了开头‘咕隆咚’一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萧冶轻笑:“不错,我想他这人贼得很,干脆咱们两样都用,网也系,陷阱也挖,他只要跳进来,定然会割网挣脱,肯定没工夫关注地下的陷阱,正好掉进去。”
长瑜和高山秀齐齐应声:“公主圣明。”
萧冶高声打了个哈欠,摆手道:“行了,本宫也困了,你们明日再弄吧,谅他今日也不敢来。”
两人俱应是,转身出去了。
少顷,青云轩的烛火熄了。
萧冶在黑暗中穿好轻步靴,揣好飞钩袖箭和一袋青圆石,折出北边矮墙的小门,选了个水缸与墙的夹缝席地而坐。
粗壮的水缸能挡住她的身形,从这个角度往上看,视野虽狭窄,却能看到私库房顶的北檐。
她在守株待兔。
等了几刻钟,忽见私库屋顶掠过一个窄瘦的人影,穿件乌黑的夜行服,发束半扎,用块黑布覆面,轻捷地跳到矮墙黑瓦上,手中飞钩骤出,挂住高墙瓦缝,身体顺绳悠悠一荡,轻巧地踩在高墙上。
那黑影正欲跳下,萧冶迅速射出手中青圆石,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膝盖。
黑影身体一软,摔了下去。
萧冶立刻现身,同样取飞钩挂瓦缝,敏捷地攀荡上墙,居高临下地看见了那黑影在暗夜中趔趄狂奔。
袖箭即刻飞出,发出“咻”的一声,刮过黑影的头顶,箭尖重重地扎进他面前的石板地里。
黑影受惊,旋即转身,正见另一个黑影从墙上跳下,向他追了过来。
他立刻丢出飞钩,尖锐的钩尖将将打到她的胸膛时,又连忙收力拉回。
萧冶再次射出一颗青圆石。
他的右膝传来剧烈的疼痛,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萧冶扑了上去,将他摁在了地上。
黑影剧烈挣扎,怎奈何手里的飞钩被她夺走,双腕被微粝的大掌死死擒住,扣压在旁侧,两条腿也被擒扣住了。
黑影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怒吼:“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奇怪,像喉咙里含了块糖,起转稚涩嘶哑,像把整个声带都割开了,萧冶大惊,迅速摘下他的面纱。
是个少年。
他的皮肤带了些病态的白,两颊精瘦,嘴唇却红得透亮,见她怔神,对准她的手腕地猛地咬了下去,尖锐牙尖深深刺进她的皮肉。
她抬手就给了一巴掌。
“啪!”
少年齿唇微松,所有余力都用来推她:“你起开!你起开啊!呜……”
萧冶拿粗布把他嘴给堵上了。
他又惊又惧,面庞憋得涨红,四肢都在用力挣脱,喉咙发出“呜呜”的叫唤。
“你安静些。”萧冶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
她一手锢着他,另一手从腰袋里取出麻绳,利落地捆住他的双腕,丹田通力,发出鸱鸮夜啼般的声音:
“唂唂……唂唂……唂唂……”
她跟西羌的吕陵浑学过喉笛,听说精于此道的人,能以此指挥草原马群,她学得很粗浅,只会鸱鸮夜啼,不过作为发声讯号,已经足够了。
巷尾深处奔来一队着夜行服的女兵,领头的队正祝妙君抱拳行礼:“公主。”
萧冶招招手,豪迈地道:“把他捆了,给本宫扔到刑房里去,先关两天禁闭再说。”
“是!”祝妙君恭谨而应,领着身后七个女兵张开粗麻袋口围了过来。
原本已经认命的少年震惊地瞪大眼,两条腿抗拒地使劲地蹬,未曾想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都腾空了。
萧冶志得意满地站起身,才意识到左腕传来的细密的疼痛。
折眉看,腕上有圈深红的牙印,边侧的几个口子已然破皮,血将流不流的淌在创处。
啧,咬得真够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