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冶扑哧一笑,喊出了小旅帅的名字:“效吉好灵的耳报神,从哪知道的?”
周效吉谨慎地看了眼旁边的许卫风。
许卫风故作憨厚地挠挠脑袋,嘿嘿笑:“昨天去兑银,把他带去了,末将也是顺嘴一说,公主莫见怪啊。”
“是啊,没法子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肚子吧。”萧冶托腮,悠悠一叹。
“公主今天下午要来给镇西营的士兵补发军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末将在隔壁认识的好几个队正高兴得都快疯了。”校尉王存昌谨慎地问,“可是公主,您这回只是补发本季的,下个季要是杜将军再扣,他们该怎么办,难道您继续出钱贴亏空吗?”
萧冶闻言,亦是眉宇微锁:“跟你们说实话,我三天两头就问杜安世要镇西军的流水账目,他都不肯给,若非这次东窗事发,本宫才勉强看了点,如果他以后还扣那么狠的话,我只能尽力从他手里弄点钱出来,辛苦你们给镇西军发过去。”
王存昌点头,拱手道:“是,末将明白了,会把公主的意思告知给那边的弟兄的。”
萧冶幽怨地叹口气:“没办法啊,本宫所嫁非人,早知杜安世是这种货色,当初就该听你们的,在营里选个俊俏的小将当驸马,省了现在一堆破事。”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主动拿男女之事开涮,营里的气氛都会非常欢乐。
话音刚落,帐子里就爆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
度支高山秀是位女将,豪迈地道:“公主要是后悔了,那就别管驸马了,今天就从营里选一个回去做孺人呗!喏,您看他怎么样,张处安,前日刚提上来的,二十五六了,还没个主的!”
说完,她就把旁边呆站着的小士官推出去了。
“果真么?来来来,走近点叫我瞧瞧。”萧冶招手。
张处安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手和脚都忘记怎么放了,偏偏还记得参见公主的规矩,腰背绷得笔直。
萧冶目光流连,夸赞道:“浓眉大眼的,是好看!”
张处安声音洪亮:“属下谢公主赞赏!”
“行了行了,好容易当上旅帅,真被本宫带去伺候闺闱像什么话,待会我替你好好说高支度一顿,她心眼坏,就晓得欺负人。”萧冶通情达理地一笑,挥手让他下去。
“是!”张处安眉头一松,听话地后退两步。
人群角落里站着个穿青色绵裙的矮个女子,萧冶看向她,声音忽柔软了许多:“前两天云川和我说,我们默娘要聘郎夫啦?”
军医令宋默娘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软软的:“禀公主,是的呀。”
萧冶高兴得不得了,下座去拉她的手,环视四周一圈,好奇地问:“聘的谁呀,咱们军里的吗?怎么不带来给我见见?”
“诶呀,不是营里当兵的啦。”宋默娘声音柔软,却并不脸红,大方地说,“是肃州城慈仁医馆的专门给人施针的小郎中啦,长得特别乖,我去那采买药材,每次都遇见他,问他要不要做我的郎夫,他立刻就肯了呀。”
“小郎中!长得还乖,默娘好眼光!”萧冶从袖里掏出荷包,取块半块银锭塞在她手里,“喏,这是本宫给你的贺礼,拿着拿着!”
宋默娘却不肯要:“公主,我就不拿了,您刚才还说自己没什么现银了呢。”
萧冶急了:“我是没多少钱,但总不至于给你包新封的都没有吧,收着!”
默娘推了两次,知道她不肯收回去,依言恭敬地接过了。
萧冶与众人笑闹作一团,直到伙头兵传话放午膳,人群才逐渐散去。
下午营里的将军高官都去旁边的镇西营帮忙发放军饷,等到天色漆沉才回来,和萧冶一起各吃了碗士兵们剩下来的鱼羊汤。
正帐后用闱布隔开一处议事的区域,摆长桌供主将与属下讨论,长瑜点亮帐内四角灯架,示意将官们就坐。
典军许卫风,副典军孙廷,行军参谋郑启,度支高山秀,孔目第五承美,校尉陈瑰、王存昌、符彦礼,军医令宋默娘,可以说萧冶最倚重的几位,全都坐在这了。
帐中早没了上午其乐融融的氛围,事实上,下属与萧冶越亲近,就越明白她深稳狠厉的性格底色,她执掌集议时,气氛总是严肃的。
许卫风忧心忡忡地说:“公主,我们几个想法都一样,您这回拿嫁妆来给杜安世填窟窿,可杜安世狗改不了吃屎,以后还克扣的话怎么办?您的钱再多也养不了四万多口人呐,现在镇西营的将士们都感激您,但如果以后军饷还是无以为继,他们照样会怪您做事不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