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绝望中,微光即是全部希望;最坚定的守护,能跨越生死唤醒沉沦的意识。
仙鹤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天玄门方向疾驰。陆桑宁坐在鹤背上,凛冽的罡风刮过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系于怀中寒玉传来的那缕微弱符印气息,以及心火之契另一端传来的、师尊云清尘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混乱的波动。
她能“看”到,师尊的识海正在被无尽的黑暗与暴戾吞噬,心魔的嘶吼与师尊本我意志的挣扎交织成一曲悲壮的绝响,每一次波动减弱,都让她的心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
“再快一点……”她心中默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终于,天玄门巍峨的山门在望。但今日的宗门,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护山大阵全开,光晕流转急促,巡逻弟子人数增加了数倍,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感,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仙鹤直接降落在昆吾峰听雪堂外。玄真真人早已在此等候,他面色沉重,看到陆桑宁,立刻迎了上来:“桑宁,你终于回来了!清尘他……情况极其不妙,神识已近乎完全沉沦,反噬之力正在侵蚀他的生命本源!”
陆桑宁跃下鹤背,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掌门师伯,我找到了一丝契机,或许能救师尊!”她来不及细说万魔渊的惊险,径直冲向听雪堂。
堂内,寒气刺骨。云清尘躺在玉榻之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眉心那缕灰黑之气如同活物般扭动,已然蔓延至大半张脸。他周身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芒,那是心魔与幽冥之力结合后产生的异象,正在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几位擅长医术的长老正在榻边竭力施为,但他们的灵力输入云清尘体内,却如泥牛入海,甚至隐隐有被那暗芒反噬的迹象。
“没用的……”一位长老颓然收手,摇了摇头,“心魔已与他的本源深度纠缠,外力难以介入,强行施为,反而可能加速其崩溃……”
陆桑宁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没有放弃。她快步走到榻前,无视那令人心悸的暗芒,轻轻握住了云清尘冰冷的手。那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立刻将自身温热的纯阳灵力,混合着怀中寒玉的温润气息,小心翼翼地渡了过去。
“师尊……我回来了……坚持住……”她低声呼唤,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然而,这一次,云清尘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意识仿佛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挣扎都消失了。心火之契传来的联系,也变得断断续续,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陆桑宁的心头。难道……还是晚了一步吗?
不!绝不!
陆桑宁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的赤红。她猛地将怀中那方裂痕累累的寒玉镇纸按在自己心口,同时,将全部神念沉入心火之契!
“以我血脉,唤汝真名!以我心火,引汝归途!”
她不再试图用温和的灵力去滋养,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举动——她主动引导那缕新得来的、蕴含着净煞符印本源气息的力量,混合着自己精纯的心火,沿着心火之契搭建的桥梁,逆流而上,强行闯入了云清尘那已被心魔占据的识海!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她的意识在闯入的瞬间,便遭到了无数负面情绪与暴戾意念的疯狂冲击!绝望、怨恨、杀戮、疯狂……如同滔天巨浪,要将她这缕外来的意识彻底撕碎、同化!
陆桑宁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心火在她这缕意识外围熊熊燃烧,抵御着侵蚀。她在这片黑暗的识海中艰难前行,追寻着那丝几乎消失的、属于云清尘的本源气息。
“师尊!你在哪里?回答我!”她的意念在这片混沌中呐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前方极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蓝色光芒!那光芒是如此熟悉,正是云清尘清寒剑意的本源!
陆桑宁精神大振,不顾一切地向着那点光芒冲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黑暗与暴戾就越是浓郁,心魔的咆哮也越发清晰:“滚出去!他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夺走!”
终于,她冲破了层层阻碍,来到了那点冰蓝光芒的核心。只见云清尘的本我意识,已变得极其淡薄虚幻,被无数漆黑的锁链紧紧缠绕,禁锢在一片由心魔之力构筑的囚笼之中。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已放弃了所有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