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危机过后,往往不是平静,而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与更复杂局面的开始。
中秋之夜的混乱随着魔莲的枯萎与幽冥殿高手的遁走而暂告段落。天玄门主峰广场上,劫后余生的弟子们在长老们的指挥下救治伤员、清理现场,喧嚣中夹杂着后怕与议论。月光依旧皎洁,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阴影。
昆吾峰顶,听雪堂内却是一片死寂。云清尘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唯有眉心一缕若有若无的灰气与心口一丝微弱的金红心火交替闪烁,表明他正处在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边缘。强行引导心魔之力摧毁魔莲核心,又硬抗了幽冥殿高手的偷袭余波,对他本就未痊愈的身体和刚刚稳定的心神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陆桑宁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纯阳灵力温养着师尊的经脉,眼中满是担忧与疲惫。她自己的消耗也极大,但此刻却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通过心火之契,她能感受到师尊识海内那场无声的战争——代表本我的清冷意志与心魔的暴戾气息正在激烈拉锯,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
“陆师侄。” 静室外传来玄真真人低沉的声音。他并未直接闯入,显是尊重此地的禁制,也体谅云清尘的状况。
陆桑宁起身开门,只见玄真真人独自站在门外,面色凝重,身后并无其他长老跟随。“掌门师伯。”她侧身让开。
玄真真人步入静室,目光落在云清尘身上,眉头紧锁:“清尘他……情况如何?”
“力量透支,心神损耗极大,体内两股力量正在冲突,需要时间调息稳固。”陆桑宁简略回答,并未提及心魔细节,这是师徒二人最大的秘密。
玄真真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今夜多亏了你们师徒力挽狂澜,否则宗门后果不堪设想。清尘为宗门付出良多,等他醒来,代我转达谢意。宗门库房内的灵药,他可随意取用,务必让他尽快恢复。”
“弟子代师尊谢过掌门师伯。”陆桑宁躬身行礼。
玄真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魔莲虽毁,但幽冥殿主始终未曾现身,其谋划绝不止于此。经此一役,宗门内部潜伏的隐患也已暴露无遗。赵千钧(戒律堂副堂主)在混乱中试图趁乱接近护山大阵核心,已被我下令扣押,但其背后是否还有更大黑手,尚需彻查。”
他看向陆桑宁,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桑宁,清尘重伤期间,昆吾峰大小事务,恐怕需由你暂代处理。你今日表现出的实力与心性,众长老有目共睹。非常时期,宗门需要每一个可信赖的力量。”
陆桑宁心中一震,明白这是掌门对她的认可,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她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师尊,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守护昆吾峰,协助宗门共度难关。”
“好。”玄真真人颔首,“我已下令宗门即日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彻查所有弟子,尤其是与明镜、赵千钧有过密切往来之人。此外,我会加派人手巡查山门,防备幽冥殿卷土重来。你且照顾好清尘,若有任何异动,随时可持我令牌直接禀报。”他留下一枚刻有“玄”字的玉牌,转身离去。
送走掌门,陆桑宁回到云清尘身边,心情愈发沉重。宗门的信任背后,是更大的危机和更复杂的局面。她取出怀中那方裂痕似乎又加深了些的寒玉镇纸,玉中金丝流转,与她心口的心火相互呼应。隐约间,她似乎通过寒玉感应到,极北之地那片刚刚稳定的幽冥血海,似乎又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悸动……是错觉,还是幽冥殿主在别处又有了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