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昆吾峰的路上,师徒二人一路沉默。山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陆桑宁几次想开口,询问师尊的身体状况,或者说说自己对宗门内部隐患的担忧,但看到云清尘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通过心火之契感受到师尊体内那股力量的沉寂与稳定,却也清晰地感知到他那封闭起来的心绪。
听雪堂外,月色如水。云清尘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声音依旧平淡:“你且回去静心苑好生调息,稳固修为。近日若无要事,不必来听雪堂打扰。”
陆桑宁怔在原地,看着师尊径直走入听雪堂,厚重的木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也将她隔绝在外。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涌上心头。他们曾在地底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为何归来后,反而变得如此疏远?
她默默回到静心苑,却毫无睡意。推开窗,望着听雪堂的方向,那里灯火未明,一片沉寂。她取出怀中那方裂痕似乎又加深了些的寒玉镇纸,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了几分。玉中金丝缓缓流转,与她心口的心火相互呼应。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枚裹着纸条的石子穿过窗户,落在她脚边。陆桑宁心中一凛,警惕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并无异样。她捡起石子,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子时,后山寒潭,事关云清尘安危,独来。”
字迹陌生,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陆桑宁的心脏猛地一跳。是谁?是陷阱,还是真的知情者?师尊刚刚归来,状态异常,宗门内部暗流涌动,这纸条的出现,绝非偶然。
去,还是不去?
她握紧纸条,目光再次投向漆黑一片的听雪堂。师尊的疏离,宗门的暗涌,这突如其来的邀约……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加复杂的漩涡。而这一次,她可能真的要独自面对了。
月色下,陆桑宁的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坚定。无论这是否是陷阱,只要事关师尊安危,她都必须去探个究竟。
子时将近,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离开静心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向着后山寒潭的方向潜行而去。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听雪堂的窗口,一道冰冷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那目光中,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