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黑夜往往孕育着最坚定的决心,而当守护成为本能,纵使前路荆棘亦能踏出血路。
陆桑宁离开天玄门已有三日。昆吾峰的轮廓早已消失在绵延山峦之后,越往北行,人烟越发稀少,连天地间的灵气都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裹紧身上单薄的青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方裂痕渐深的寒玉镇纸。玉佩温润,其内金丝流转,与她的纯阳灵力隐隐共鸣,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暖源,指引着北方那片被阴霾笼罩的未知之地。
白日里,她将流云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风掠过荒原,只在雪地上留下极浅的足迹,很快便被新雪覆盖。夜晚,则寻一处背风的山岩或洞穴,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一边调息恢复灵力,一边尝试更深层次地沟通寒玉中封存的先祖意念。她发现,当心神沉入寒玉时,不仅能更清晰地感应到遥远北方那一丝与师尊同源的微弱悸动,连带着对自身纯阳灵力的掌控也愈发精妙。甚至能依照心中所想,将灵力凝于指尖,化作寸许长的金芒,锋锐无匹——这是“心剑”之境进一步巩固的迹象。
然而,孤身行走于这片日渐荒凉的土地,危机四伏。第四日黄昏,当她途经一片枯死的黑森林时,敏锐地察觉到林中有数道阴冷气息锁定了自己。很快,七八个身着杂色服饰、眼神浑浊、周身却散发着与幽冥殿同源煞气的修士围了上来。这些人修为不高,大多在筑基期徘徊,但行动间透着亡命之徒的狠戾,显然是被幽冥殿势力或其爪牙控制的散修。
“小娘子,一个人赶路多寂寞,不如跟哥几个乐呵乐呵?”为首一个刀疤脸修士咧着嘴,目光贪婪地扫过陆桑宁纤细的身姿和她腰间看似普通的储物袋。
陆桑宁面色平静,手已按上剑柄。她深知在此地纠缠绝非良策,必须速战速决。不等对方合围完成,她身形骤然前冲,流云剑法展开,剑光如绵绵细雨,却暗藏杀机,直取刀疤脸修士要害。同时,左手悄然掐诀,一缕纯阳灵力注入寒玉。
刀疤脸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出手如此果决狠辣,慌忙举刀格挡。然而剑锋触及刀身的瞬间,一股灼热之气顺着兵器直透他经脉,让他手臂一麻!正是陆桑宁将一丝纯阳灵力融入剑招的效果。其他修士见状,纷纷呼喝着扑上。陆桑宁步法变幻,在围攻中穿梭,剑招时而轻灵如羽,时而沉重如山,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并予以反击。她刻意控制着力量,避免造成太大动静,剑锋多以点、刺、卸为主,力求尽快脱身。
混战中,一名修士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手中淬毒的短剑直刺其后心!陆桑宁虽未回头,但灵识早已笼罩全场,怀中寒玉更是提前传来警示般的微热。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点出,心剑意蕴凝聚于剑尖,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那名修士的手腕!惨叫声中,短剑坠地。陆桑宁趁势身形急旋,剑光划出一道圆弧,逼退周围几人,随即足尖一点,如一只轻燕般掠出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没入密林深处,将咒骂声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