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黑夜才能映照最亮的星辰,最坚定的信念往往诞生于最绝望的境地。
主峰大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陆桑宁垂首立于殿中央,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审视的目光。掌门玄真真人端坐高位,两侧分坐着各峰长老,包括面色深沉的明镜长老。
“陆桑宁,”玄真真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万剑陵秘境突发异变,提前封闭。你师尊云清尘现今何在?你作为他唯一亲传弟子,最后与他分开,当时情形如何,需如实禀报。”
陆桑宁深吸一口气,将早已斟酌好的说辞缓缓道出,省略了师尊修炼禁忌法术、剑煞之主以及师尊为她断后等关键细节:“回禀掌门、各位长老,弟子与师尊在秘境中探索时,不慎触动一处古老禁制,引发灵力风暴。师尊为护弟子周全,将弟子送出风暴中心,自身却被卷入其中。之后秘境便剧烈震荡,入口封闭,弟子……与师尊失散了。”她话语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惊惶,眼角微红,任谁看了都觉我见犹怜。
“哦?”明镜长老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如鹰隼,“据老夫所知,云师兄修为已至化神,寻常禁制岂能困住他?况且,万剑陵异动之时,有弟子感应到一股极其阴寒暴戾的剑气,与你师尊平日清正浩然的剑意大相径庭。陆师侄,你可知晓其中缘由?”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细微的议论声。陆桑宁心头一紧,知道明镜长老意在发难。她稳住心神,抬头迎向明镜长老的目光,眼神坦荡:“明镜师叔明鉴,秘境之内光怪陆离,剑气纷杂,弟子修为低微,实在难以分辨那道剑气来源。师尊当时只为救弟子,仓促间应对,或许……或许动用了某种秘法亦未可知。”她将问题引向秘境的未知与师尊的救徒心切,合情合理。
玄真真人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清尘师侄向来稳重,修为高深,或许只是暂时被困。当务之急,是设法重新开启秘境,寻他出来。”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有何看法?”
明镜长老却不肯轻易放过:“掌门师兄,云清尘身为昆吾峰主,身系一峰安危。如今他下落不明,昆吾峰不可一日无主。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先选定代理峰主,主持昆吾峰事务,以免生出乱子。至于陆师侄,”他转向陆桑宁,语气看似关怀实则施压,“你修为尚浅,经历此等变故,不如暂且搬到主峰,由宗门统一照料,也便于我等随时了解秘境内的详情。”
陆桑宁心中一沉,明镜长老这是想趁机控制昆吾峰,甚至软禁自己!她若离开昆吾峰,不仅失去师尊留下的根基,更可能被严密监控,再难自由行动去寻找师尊。
“多谢明镜师叔关怀。”陆桑宁不卑不亢地行礼,声音却异常坚定,“只是师尊临行前,曾叮嘱弟子守好昆吾峰,勤加修炼。弟子虽力微,亦不敢忘师命。昆吾峰一草一木,皆是师尊心血,弟子愿暂代管理之责,直至师尊归来。若有不明之处,再向掌门和各位师叔请教。”她这番话,既抬出了师命,又表达了坚守的决心,更暗示了自己对昆吾峰的熟悉与责任,让人难以反驳。
玄真真人沉吟片刻,看了看陆桑宁,又看了看面色不豫的明镜长老,最终拍板:“也罢。清尘不在期间,昆吾峰事务暂由陆桑宁代理,各峰需协助照应。至于秘境之事,由阵法院与执法堂共同负责探查,寻找重新开启之法。陆师侄,你且回去安心修炼,一有消息,宗门会立刻通知你。”
退出大殿,重返昆吾峰,陆桑宁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宗门的决定看似给了她空间,实则暗流涌动。明镜长老的敌意毫不掩饰,宗门对师尊“异常剑气”的疑虑也并未完全消除。她必须尽快行动。
听雪堂内,冷清依旧。陆桑宁盘膝坐在云清尘常坐的蒲团上,掌心托着那方出现裂痕的寒玉镇纸,尝试再次感应师尊的气息。她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纯阳灵力缓缓流转,细细追寻着那丝与师尊同源的联系。